眼前男子长身玉立,体魄健伟,如出鞘利刃,锋芒毕露。
虽刚及弱冠,但他的气质已全然成熟,令她这个旧人冷不丁一瞧,唬了一跳。
恍惚间,竟以为是陛下来了。
方才在巷口,她已注意到了陆霁的存在,然她不愿多生事端,方做出一副无礼模样。
她疾步快走,本想甩掉两人,可他一路跟来,步步紧逼。
退无可退之下,她只好出声相认。
陆霁抬眸看她。
眼前妇人背佝偻,脸脸颊枯黄,穿身破旧的褐衣,隐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看上去和市井妇人无甚区别。
明明不到四十岁,她却苍老如五六十岁的老妪,抱经了生活的沧桑。
毫无昔日景泰宫第一宫女的影子。
陆霁当年离宫时,和母亲的关系已颇为冷淡,只记得母后身边有两个大宫女,从未听过初夏之名。
问了赵德,才知道这初夏原是丽妃身边的人,后来被母后要了过来。
她在宫中扬名时,陆霁正在云州游学,所以对她极为陌生。
见她之前,陆霁对她有过很多的猜想,却没预料到面前这个朴素的老妇便是自己要找的人。
若非她脸颊上的刀痕过于醒目,他也不敢信。
“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些事。”陆霁开口道。
初夏露出个苍凉的笑来,“我知道的。若非如此,你也不会特意来寻我这个老妇。”
她右手抿了抿乱发,轻声道:“码头风大,不是个说话的地儿。咱们去那儿。”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处低矮的青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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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在码头附近的缘故,房子的墙上都浸了湿意,阴出几道痕迹来。
人一进来,便觉室内阴寒,呼吸间都是湿冷的气息。
“茶水不好,殿下,您将就着喝吧。”初夏从橱柜中拿出了缺了一口的茶壶,给他斟上。
陆霁敛眸,品了一口,待舌尖的苦涩淡了,方开口问道:“我想知道我母后当年逝世的真相。”
初夏默了会,问他,“殿下,您觉得它对您重要吗?”
陆霁神色一滞。
他看着眼神苍凉的老妇,直觉此事应和自己想得极不一样,不知为何,竟前所未有地起了退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