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为风雪所侵蚀的木门发出了悠长的一道咯吱声, 有些刺耳,沈纵颐蹙了蹙眉, 看见了满院杂草和几只老鼠的尸体。
连人都吃不饱的地方,老鼠又何来生存的空间。
这间院子有两间耳房和一间主屋,主屋还算完整,至少屋顶门窗都没有破损,只是耳房木梁多已塌陷,在霞色里摇摇欲坠。
她从不知道在偌大个皇宫内还有如此不堪破旧的地方。
若非归宥恶劣难教,他也不会触怒众人而被发配至此。
主屋内似有人声,沈纵颐紧着眉头走过去。
幸而她午后换了身明黄劲装,行动起来很方便。
走至主屋门口,她先停下来静声侧耳听了半晌,最终只是时不时听得几声低沉男声,倒无其他人的应和声。
那阉人呢?
怎一声不哼?
沈纵颐抿唇,一脚踢开了门。
房门向两侧摔开,霞色如洪般涌进了这间阴暗的屋子。
霞光尚算柔和并不刺目,可对于常年身处黑暗中的人而言便是另一种强度了。
室内最中央的缺角椅子上正坐着位十七八的少年,门开瞬间他抬起手挡住眼睛,手掌下一双狭长瑞丽的紫眸下意识地眯了起来。
沈纵颐看见他用以遮光的手,指节修长,苍白而劲瘦,青色脉络在手背上突出得很明显。
袖子是短了一截的,露出了半寸手臂,瘦削但覆盖着明显的肌肉线条,极富力量感和爆发力。
他的手指关节处在光辉中泛出一种复杂的红,更衬得那只手白得不正常。
她未免多看了两眼,认为这不是个忍饥挨饿的人的手。
没有想到除了沈合乾,归宥也还有秘密。
“你是谁?”
或许是沈纵颐观察的时间有些长,待略微适应了霞光后,归宥放下手紧紧盯着人问道。
去除了门的阻隔,更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沈纵颐心中涌出一股厌恶的熟悉感。
便是这把阴鸷又冰冷的声音,经年累日地在她耳边回旋,让她始终不能放下亡国仇恨。
少年时的归宥面容比日后青涩一些,脸部轮廓没有那般冷硬,倒是张令人瞩目的皮囊。
只可惜他的心黑透了。
面对他的问题,沈纵颐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