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叹了口气, 能到宫内学书的都是各王爷的嫡子嫡女,哪儿就能真顽劣呢。
当值师傅余光接着瞥过端坐在正中的沈纵颐,见其豆蔻年华已是风姿万千、不怒自威, 紧接着思及她方才那篇文章行文老辣、立意深邃, 心中惊叹又有股难言的钦佩。
皇室当中, 唯有储君殿下品学兼上乘,无怪乎宫内宫外都盛赞其为神女下凡。
今日得见, 果真名不虚传。
很快到了午时,上书房下学,往常忙不迭往外奔的少年们反常地端坐于位上。
细眼一瞧,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盯着最前方的华贵背影,暗含期待。
——殿下可会顿足折身,与他们这些旧人闲谈一二?
“慢走。”沈纵颐对当值师傅温和颔首,后者受宠若惊地拱手还礼。
师傅刚走,陈公公老远笑着张老脸跑来,低声称陛下有请,让沈纵颐直接去勤政殿。
“那便走吧。”
沈纵颐跨过台阶,忽听得背后窸窸窣窣一阵碎响,眸中闪过几丝笑意。
如今体内的灵魂是一百年后的她,自不必费那精力拢人心。
到上书房也不过为有个理由和正低贱的归宥相见罢了。
不过——
“殿下,您?”
不妨沈纵颐停步,陈公公困惑抬头。
“你在这等着。”
沈纵颐折身,返回上书房,微笑与众人告别。
“诸位怎还未动身?”
原是经过一番失望,方觉这失而复得是如此的狂喜。
往常任如何顶奢的珠宝珍奇都不能逗笑的贵子们,此刻竟因得了沈纵颐几句告辞的话而油然一股无以复加的欢欣。
若非十几年来烙印般的皇家礼仪拘着,他们只也不住拍手叫好了。
虽说克制着,但也都个个咬唇红脸,满心沸腾。
狂喜过后,便争着要说话,话头溜到唇边,又唯恐一齐说话太纷乱,叫殿下恼了。
便又闭紧嘴,心照不宣地等别人先开口,哪知人人都这样想,这下好了,竟让场面落了个寂静无声。
沈纵颐见状,轻巧地打趣道:“都是怎了,难道是叫今日学的书给噎住了,连话都说不了?”
众人纷纷笑着摇头,又待一齐回话,眼瞅就要成就一番闹景,忽而一个少年从人堆里挤出来,抢在先前答:“我等浅薄,如何敢在殿下面前装大?只是许久未见殿下,一时倾倒于您风华之下,只赶着拜服了,何以还记得自己有条愚舌可供鼓弄?就是记得,那也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