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纵颐愁闷地拧眉,内视一圈灵台,有些旧伤竟都被苏行章治好了。
她自个儿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要填满这些暗伤绝非点滴灵力可做到的。
那苏少主怕不是掏空了灵台里的灵力灌输给她,当真是舍得。
若是江春与或是其他人来,绝无一个能做到苏行章这样。
眼前浮现出苏行章的面容,沈纵颐记得他来时穿的是月白长袍。
似与焉极幻境中两人初见时那身一样。
沈纵颐莫名勾唇,笑苏少主情动时的行径太别扭。
想对她好又藏藏掖掖地不叫人发现。
或许他们这种正直严肃的人就算动心了,也还在恪守着什么礼什么节。
她在幻境里说的绝大多数话都是假话,但有一句是真的。
换做从前,至多是她十七岁天真烂漫的年岁,她给自己选的如意郎君必类似于苏行章。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逗起来脸红红的样子很能取悦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她。
沈纵颐此时却不大愉悦。
卞怀胭跑了,她又到哪儿找到一只人人认得,还有实力有理由能逼迫“陆浑山道心坚固的大师姐”堕魔的大魔呢?
“铮——”
无以剑蓦然剑鸣不止。
沈纵颐起眼朝窗外看去,冷风卷地,小雪纷飞,阴惨惨的深夜像巨兽黑暗的喉管,吞噬着一切光亮,只留下无尽的黑暗与恐惧。
以往的夜再黑也有凄冷的月色捧着,现在这夜色却是黑得纯粹,几近诡异的黑。
沈纵颐眯眼,心中警铃大作。
无以剑疯狂以剑鸣示意,而后在某个临界点中刷地横剑凌空,挡在了沈纵颐的身前。
“……谁?”
沈纵颐握住剑柄,谨慎地往后挪了一步。
无人应答,她的声音像掉进深井里的石子,一丝若有似无的涟漪过后,便被死寂淹没。
沈纵颐拧眉,神情冰寒。
她幻视四周,做出防备姿势,忽而感到不对劲。
霍然低头,脚踝处正趴着一条两指宽的黑红长蛇,阴冷的红信子一伸一缩,两颗黑豆小眼煞着冰冷的光芒。
下床时没有穿鞋,纤细雪白的脚踝盘着条黑漆漆的蛇的画面实是邪恶可怖。
更可怖的是,她甚至没察觉到它是何时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