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生风,她的发尾却轻轻飘起。
雪白娇面呈露无知,她肆意地张望了会儿院子,兴致勃勃地开口道:“这里是我从前住的地方嘛?真好看。”
好看?
苏行章无声将此处的幽冷阴凉纳入眼底,分明是无人问津的陈旧住所。
而这就是已已姑娘从前的住处。
设在主院乃至客远外的偏远之地,那甚么莲花池,分明是一道巨大的隔阂,将此地与府内兴荣生生隔断了。
在内苛待已已,于众人面前却是一副重视假象。
苏行章眼神生冷,无怪乎已已姑娘失去记忆,定是曾经被欺负得狠了,痛极之下方遗忘了一切。
少女尚在惊奇于陌生又熟悉的院景,苏行章深冷的目光笔直地射向台阶上的今熹。
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短促一触,又带着彼此的敌意警备迅速分开。
“沈姑娘,这便是你的寝居。”
沈纵颐看向今熹,笑盈盈的:“谢谢你,我喜欢这里。”
今熹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而后也抬起笑眼,亲切道:“你喜欢就好。这里是府内唯一清静干净的地方,它永远都会是你的。”
“唔”沈纵颐像鸟儿般四处观望的动作突然停下,她扬起下巴,问道:“我哥哥住在哪里?”
今熹微滞,半晌垂眼轻声道:“朝云阁竹林后有一茅草屋,那便是归宥的住处。”
绯衣少女跑上台阶,拉起深衣女子的手臂,纯朴地询问着:“我不认识路,你能带我去吗?”
不是怕她吗?
还牵她作甚。
今熹敛眉,压抑的占有欲从眼底一闪而逝。
她很好地遮掩住了,怕吓着沈纵颐。
已已既已失忆,她便可着手将从前的所有都掩埋掉。
如此,她们便可重新开始了。
“可以。”今熹手掌向上,低声道:“竹林的路崎岖不平,不熟悉路况容易跌倒。我与沈姑娘皆为女子,不若携手同行?”
今熹的手指纤长,指腹生着薄茧,不似寻常富贵小姐般柔嫩无暇。
这双手其实很漂亮。
沈纵颐望着,却莫名抖了抖,她张皇地看向面前微笑的女人,颤着声陡然说了个字。
“”
今熹听清了那个字音,凤眼中倏然射出尖锐寒光。
她记起来了?还是说,记起来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