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倏然停下,“表嫂还要跟到何时?”
青绵只觉喉头哽了一物似的,连带声音亦有些哑:“我此番来谢你。”
他转过身,目光定住在青绵身上:“若是为昨日之事,表嫂不必谢我。只是,这是兄长的家事,我不便过于插手。”
青绵手指轻颤,面上极力压着镇定:“还不知表少爷如何称呼。”
“大娘子,昨日我家主子救了你,命我守在你的宅院外头,只是好心罢了,你为何也像那些难缠的姨娘一般,眼巴巴地追到西厢房来。”
青绵恍然,她抬眸看向那护主的侍卫。
“黄雀。”
他示意他,那名唤黄雀之人便立即禁声。
随即,他道:“顾长澧。”
顾?他姓顾。
不是萧。
或许,这是他掩人耳目的姓氏。
而他又因何成了袁知州府上的表少爷?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她已知道眼前之人是谁。即便,他不再记得她。
又或者,他看着她,也只能想起与她面容相似的穆滟斐,那位真正的太师之女。
青绵用指甲扣着掌心,浑然不觉得痛,她想起来了,她追来是想告诉他:“不要回去。”
那上林京等着他的只有刀山火海,无人记得他曾在边关奋血欲战的六年,更无人知晓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拼尽全力收复的九州岛尽失是何心情。
可是,今时今日,她有何立场。
她阻止不了他。
“表嫂还有何事?”
青绵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
顾长澧长睫低垂,静静地瞧着眼前的女子,蓦地,这张脸与他睡梦之中女子的脸重合。
眼前之景,似梦似幻。
“主子,左右不过一个妖后罢了。她与陛下不合,勾结权臣,致使朝堂大乱。死不足惜!您又何必为这样的女子受三百仗军棍回京?”
他身边之人是黄雀,与今日阻拦在她与他面前一般,只是如今的黄雀要比梦中的他年轻许多。
而他不知梦里的他为何会为了一个本是罪该万死的女子回京,亦不记得自己与此人有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