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成知道,今日之事后,他之前对别人所标榜的什么仁义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甚至,周围那些兵士投来的眼神隐约都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恍惚中,他好像又回到逃到河北那一夜,兄长死了,他没有选择报仇,而是连夜逃离了河南、逃到河北。
下属的眼神,都那样相似,那样叫他觉得耻辱。
再一次地,他选择丢下了一切。
方氏、一直盼着却未见过面的孩儿、姐姐、所有的家人、他的故乡、手下兵士的崇敬,所有的所有,他都扔下了。
但他不后悔。
这乱世之中,别的都是假的,唯有手中有兵才是真的。只要有军队,兄长的仇晚些终究能报、地盘还可以打、妻子可以再娶、儿子可以再生!
扔下一切、耻辱加身又如何!只要能夺得天下,又有谁会笑话。
当初,兄长被杀时,此心不曾改变;今日,被陆正杨老匹夫夺走河北,此志亦未曾有移!
为这野心,他愿意牺牲一切。
看着顾泽成并不好看的脸色,郭继虎深吸一口气,他的家小,也在宛城中。可现下,陛下既然做出了抉择,他也只能压下那担忧。
郭继虎道:“陛下,便失了河北,也还有河南之地,反正顾用已死,咱们在河南重新经营,不信干不过陆正杨那匹夫!”
顾泽成面无表情。
他心里清楚,没有时间了。
河北如今被陆正杨所据,陆正杨经营河北数十载,根基深厚,否则顾泽成也不需要借着此番大战来试图削弱、消化真定军。
而河南却是被顾用经营了这么久,顾泽成初来乍到,光是收拾建始残军,只怕都需不少时日,而经营地方所需要的班底人才,全部都被他安置在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