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栋材原不想用此事去烦扰前线的顾泽成,他已经如此繁忙,顾泽成在前线只怕更甚,他本不该用宫闱琐事去令顾泽成分心。更何况,柯栋材心中第一时间就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并笃定他定能迫使对方交出方妃、好好处理此事。
但他随即又想到此事可能带来的影响,如果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只怕宫闱中要生出大变故,后宫格局将会影响朝堂,还是该让陛下有个心理准备。更何况,他知道顾泽成对方氏的看重。以顾泽成的年纪,如今又已称帝,膝下空虚亦是不稳定因素,方氏肚中的胎儿极有可能会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他与顾泽成君臣名分早定,如今顾泽成有大义之份,相处起来更该谨慎小心才是,他不能将这样的大事瞒下。
故而才有了郭继虎收到的第一封信。
写了信并急报到邢阳渡口前线,柯栋材并不耽误,立刻起身往宫里而去,命人通传求见陆皇后。
不错,他心里早已经认定,在这宫内,能让方妃失踪的人,必是这位皇后娘娘。
陆氏与方氏龃龉自不必说,如今趁着陛下不在,这位皇后娘娘迫不及待的下手也在意料之中,柯栋材所虑的只是这位娘娘有没有伤害方妃肚中子嗣,若他来不及阻拦,只怕陛下那里也会迁怒于他,这也是他急信报给陛下的缘故之一。
谁知却有个一脸漠然的宫人来回话道:“娘娘歇了,宣城侯请回吧。”
柯栋材不由恼怒:“方妃娘娘如今行踪不明,事情紧急,还请务必通传给皇后娘娘!”
宫人却讥讽道:“什么阿猫阿狗的,谁知她去了哪里,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也敢来扰娘娘休憩!”
柯栋材面上不动声色:“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这后宫之事合该都由娘娘掌管,怎能说全无干系?如今方妃失踪,兹事体大,若我不当面禀报给娘娘,岂非累得娘娘失职?叫这后宫内外如何看待娘娘?”
那宫人不由皱眉。
便在这时,重重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一道淡淡女声开口道:“白剑,你且退下吧,”然后她转头对柯栋材道:“不知宣城侯定要见我,是何要事?”
来人一身素雅衣裙,不施粉黛却见星眸朱唇、气度雍容,正是当今皇后陆青殊,明明她身上没有任何一件彰显皇后身份的饰物,却偏偏叫柯栋材不得不低头,似乎其人的高贵根本不需要皇后这个身份的加持。
柯栋材低头的一瞬间便意识到,他来得太过草率。
这位皇后娘娘自宛城守城清醒之后,便仿若脱胎换骨般,叫陛下几度为难。即使他从动机推测,定是对方所为,但他这样直接而来,明显就是无备之战。
柯栋材立即收起了原来那些打算试探、套问方妃下落的心思,只恭敬道:“扰娘娘休憩,臣万死!只是方妃娘娘下落不明,后宫又皆在娘娘统御之下,事关陛下后嗣,臣不得不前来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