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他说“保重”,她其实想托他带话,让柴熙筠当心。
赫连炎此次南下一路摧枯拉朽,大周的军队连连败退,她自小养在深宫,比不上那些久经沙场之人,即使身边有人相护,也该当心才是。
可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
当年自己出嫁时,她曾劝自己千万要珍重,彼时不甚在意,如今易地而处,倒意外理解了她当时的用心。
只是身为大周的公主,自小享受着万民的供奉,如今她领兵拒敌于国门之外,而自己,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事。
回到府衙,刘行俨敲门进去,桌案四周满地的纸,齐景之正弯腰一张一张地捡,柴熙筠则在一旁端坐着。
“怎样?”一见他进来,她似乎颇为激动,身子微微前倾,忙不迭地问,脸上还泛着红晕。
刘行俨摇了摇头,把柴沅儿所说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沉吟良久才开口:“是我欠考虑了。”
“只是……”回想起方才和柴沅儿会面的情形,他心一横,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属下觉得,二公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二公主的营帐,离主帐还有一段距离,守卫不算严密,但是公主却一再催促属下赶紧离开,说随时会有人过来。”
“你是说,赫连炎并不信任她?”
刘行俨忖度了一番,缓缓说道:“恐怕不止如此。”
翌日一大早,柴熙筠便去找朱丞,齐景之在身后跟着,手里拿着昨夜的画稿。
朱丞犹豫着接过,听了他的介绍之后面上一喜,随之赞不绝口:“好!不知驸马如何想到要改进砍马刀?”
齐景之望了柴熙筠一眼,见她暗暗朝他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我没有打过仗,若是说的不对,还望大帅海涵。”
“驸马谦虚了。”
“季州的城墙损毁那样严重,恐怕不单单是因为赤狄军攻势凌厉,还与我军守城办法过于单一有关。”
“将军比我更清楚,守城不能只靠几道防御工事,如今季州的守备,赤狄人杀到城下太容易了。”
朱丞听完面色凝重,连齐景之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他又何尝不知,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季州并不是边防重镇,防御守备处处不足,如果不是这次赫连炎攻势凶猛,季州绝不会成为阵地的前沿。
“不知公主怎么看?”他心里明白,齐景之既然能当面说出这些,想必不只是他个人的意思。
“按理说朱帅是一军主帅,军中之事,本宫不愿插手,但是大帅既然问起了,那么本宫就姑妄言之,大帅姑妄听之也就罢了。”
柴熙筠话说的随意,朱丞却低头颔首,并不敢真的随便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