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丞听了,立马拱手赔罪:“是臣无能,让公主受此屈辱。”

“我不是这个意思”,柴熙筠将他扶起来:“今日他还只是言语挑衅,可若是利州城破,赤狄的铁骑踏进中原……”

“臣誓与利州共存亡!”

柴熙筠摇摇头:“大帅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说着,她望向利州城内,眼神坚如磐石:“利州只能存,不能亡。”

“城门一破,你我都是罪人!”

柴熙筠从朱丞处议事回来,一进门便看见齐景之伏在桌案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进来。

担心会打扰到他,她蹑手蹑脚走到榻边坐下,只远远地看着,直到他停了笔才走过去。

“在画什么?”一眼望过去,桌上横七竖八全是废弃的画稿,看着大差不差,都是一柄弯刀的模样。

齐景之收了笔,并不急于解释,拿起刚画就的那一幅,轻轻吹了吹,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砍马刀,似乎更实用。”

“嗯?”柴熙筠脸上有些困惑,看了眼他手上那幅,仔细察看了桌上其他的,并未看出有什么区别。

“以前远在洛南,对北境的敌人并不了解,现在想来不免有闭门造车之嫌,今日我细细观察了赤狄的马匹,这样的,会更合适。”

他眼中充满期待,仿佛已经想象到它锻造出来的模样。

难怪他当时一直缄默不语。想到今日赫连炎在城下言语无状,她突然开口问:“赫连炎的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不生气?”在洛南时,沈修远不过去了趟府里,他都气得跳脚,赫连炎的举动显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筠”,他放下手中的画稿,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略微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来季州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我知道你骗我回陵南,是担心我的安危,怕我出事,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听他主动提到这件事,她急于辩解,一张嘴却发现,辩无可辩。

“若是我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或者像刘行俨那样,一身的武艺,便是如贺敏之一般足以自保,你都不会对我如此不放心。”

“可是我……”,想到自己,他勉强挤出一抹苦笑,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无奈和无力:“自小只从师傅那里学了锻造的技艺,同沈修远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当你遇到危险时,除了以命相护,我没有别的本事。”

柴熙筠喉头涌上一股酸涩,渐渐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拼命吞咽,试图将它压在心底,却是白费力气。

“你就当成全我。”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里充满了哀求,她的心蓦地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