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沉吟不语,犹豫了半晌:“陵南有二叔在,可是你这边我放心不下。如今已经到了平城,三五日便可到利州,这个关头我不能走。”
“我这儿有千军万马,又有阿俨在,不会有事的,倒是你父亲那边,如果这次真有什么好歹,我怕你日后后悔。”
他踟蹰片刻,还是坚决道:“不行。”即使知道刘行俨的本事,他也难以放心。
“至少回去看一眼,从平城去往陵南,路还算好走,一来一回快则五日慢则七日,大军辎重难行,到利州也没那么快,你去了再回来,来得及。”
对上她的眼,齐景之心里不禁疑窦丛生,谁送来的信,他又如何接到,她竟没有半分疑虑?
“那我快去快回,五日后同你在利州会面。”他顺着她的意思应下,再看她时,发觉她竟像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定之后,齐景之说走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然而他前脚刚走,后脚刘行俨便进了营帐。
“安排稳妥了吗?”她随即换了一副面孔,再三确认。
“公主放心,不会有问题。”
齐景之骑着快马,昼夜不敢停,一日一夜后,终于到了云州地界,此处距平城已走出三百余里,即使人还能勉强支撑,马也受不住了。
他放缓了速度,在一处溪涧边停了下来,松开缰绳,任马在周围寻觅些嫩草吃,自己则蹲在河边,拘了一把水扑在脸上。
河水冰冰凉凉,一上脸,完完全全解了乏,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手再伸向河里时,却察觉出身后有些动静。
荒野之地没有人迹,僻静得很,一丁点儿声响便能被无限放大,他立刻警惕起来,竖起耳朵仔细留意着,很快辨认出是脚踩在草地上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人似乎对他也颇为顾忌,并没有大的动作。待人走得近了,齐景之握紧手里的剑,倏地一下起身。
那人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转身,惊了一下,随即翻身上了他的马,拽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整个人猛地冲了出去。
齐景之追赶不及,用力掷出腰间的短剑,那人身法灵活,一个侧身避让,短剑擦过他的衣角,旋即坠落在地。
跟他一路竟然只为了抢一匹马?齐景之心里疑惑,几步走过去,将短剑弯腰捡起,却在即将起身时,一眼瞥见草丛里似乎有个东西。
他拨开杂草伸手拿起,那是一个腰牌,大概是黑色玄铁所制,模样精致,朝向他的这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纹样,翻过来一看,背面无字。
只是这纹样,他却越看越眼熟。他手指不住摩挲着这个花纹,拧着眉,仔细回忆。
刘行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