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个身子留在伞外,已然遮不住头顶的风雨,这时一滴雨滴在他的额间,顺着眉骨、眼角一路往下流,她挽起袖替他轻轻拭掉,掌心的温热覆上他的右颊。
他的脸冰冰凉凉,应是在外面站了许久。
“可是我想见你。”
他心如擂鼓,激动的情绪像汹涌的海水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声音都颤抖起来:“公主说什么?”
“我想见你。”她搂上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的每一次律动,在无尽的飘渺中,他的存在是那样真实。
“阿筠”,他小声唤着她的名字,像深秋即将凋零的树叶,只需一阵风,便能吹散。
“阿筠”,他似乎在低声哽咽,一只大掌轻轻地按在她背上,不敢用力,更不敢挪动分毫。
雨落的声音千篇一律,枯燥而单调,世事变幻无常,她好像只能抓得住他。
“我想在宫里住几天。”待情绪完全平复下来,她扬起头看向他,征询着他的意见。
“好,我送你回凤阳宫。”
齐景之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她的肩,两人并排走在幽长的宫道上。
跨过一道宫门时,迎面的人提着药匣冒冒失失地跑过来,险些同他二人迎面撞上。
来人已经浑身湿透,发上、须上,水珠不断地往下滴,大雨之中显得尤为狼狈。饶是如此,柴熙筠还是一眼辨认出眼前的人正是张今。
“张院使?”她试探着叫了声:“你这是?”
张今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一时倒不急了,拱手施了一礼:“见过公主、驸马,臣为淑贵妃诊完脉,刚从椒房殿出来。”
听到他提淑贵妃的名字,她才恍然想起上次的事后,自己已有多时没有去看过她了。
“淑贵妃最近怎样?”
“精神比先前强了不少,至于身体……”张今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才说:“只能一日一日熬着了。”
柴熙筠心下了然,心里并不意外。上次见她时,便有几分油尽灯枯之象。
“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得了应允,张今又一路小跑着离开。
此处离椒房殿不过百步,她心中挂念,正好去看看。
通禀之后,她一人走了进去,淑贵妃倚在床头等着她,一身素衣,显得更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