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他说句话。”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沈修远是此地的父母官,今天也算出了力,只是说句话而已,他没有理由阻拦。

可是抓着她的手却松不了一点。

“我刚才讲的事,关涉齐家存亡。”柴熙筠一边说着,一边挣开了他的手:“你快点去办,耽搁不得。”

细腻的布料从手中一点点滑落,他抬眸看向对面站着的两人,沈修远足足高出她大半个头,此刻正微微俯下身,认真听着她的话。

他与他们相距并不远,沈修远的脸正朝向他,轻轻皱着眉,却并未开口反驳。

齐景之的心一阵刺痛,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曾经无数次看过的景象,今日再度重演,他只是和她站在一起,什么都不做,竟也如此登对。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终日里上蹿下跳,乞求她的一点点垂怜,沈修远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出现,便能牵动她的情绪。

就像他刚到洛南上任,第一次来齐府那日,他犹记得沈修远离开后,他打开门看到她的那一刹,她脸上的失落和木然。

她明明只是匆匆见过沈修远几面,不该对他有什么情愫的,可是她每次看见他时,脸上的神情和身体的反应,无一不在说着,她与他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纠葛。

而他,却连问都不敢问。始终像个局外人。

“即刻带你的人回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命令,沈修远有些不解,绑架公主,罪不在小,齐家既然找到官衙,他便不能坐视不管。

“沈修远,这是齐家的家事。”柴熙筠斩钉截铁地说,一句话便将此事定性。

沈修远有些犯愁,她这样说,是在警告他不要插手,可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公主,在洛南,皇上的眼睛可不止有一双。”他好心提醒道。

虽然自己眼下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作为当事人,她也摆明了有意遮掩,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就算他不查,过两日,此间的实情也会出现在皇上的案头。

“你也看到了,我是自己走出来的,今日看见什么,你就给父皇报什么,其他的,就不必管了。”

见他有些犹豫,柴熙筠有些不耐烦:“沈大人,孔孟之道,仁义为先,你是读圣贤书的人,也不想因此间的事,手上沾血吧。”

说服了沈修远,一回头不见了齐景之,她下意识地来回看着,四下搜寻他的身影。

却见他牵着一匹马过来,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上马吧。”

柴熙筠只当他折腾了半日,身上乏了,也没太在意,仍像往常一样伸直胳膊,等着他抱自己上马。

齐景之迟疑了一下,还是拦腰把人抱了上去,自己却牵起缰绳往前走。

“你不上来吗?”她这才觉察出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