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知道,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齐景之心中冷笑,不愿再说更多。
齐昱之心里却难以平静,他一直以为,此事齐思礼是不知情的,是娘亲因着对夫人的愧疚,算计着攀上齐思安,将实情苦苦瞒了十几年。
可是齐思礼,他居然早就察觉,却在十几年里,任由他们母子在二房苟且偷生,十几年里,他见着自己,脸上未曾表露过一点异样。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的母亲是妾,是丫鬟,便上不得台面吗?难道庶生的子便不是子?
然而纵使心里不平的浪翻过一迭又一迭,此刻此刻对着这对父子,他却不敢有只言片语。
齐思礼还没有松口。
齐昱之屈膝跪下,双腿微微颤抖,双手奉上颂雨的遗书,膝行着向前,膝盖隔着潮湿的布料摩擦得生疼,今晚他已跪了太久。
然而齐思礼并没有伸手去接,别过脸去,床前狼狈的身影,他看都不愿看。
“血脉至亲,却得求着自己承认,传出去,父亲不怕被人耻笑吗?”齐景之见他逃避的模样,心里仅存的一点亲情荡然无存。
“你在逼我?”
“没有人敢逼齐家家主,儿子只是在提醒父亲,世上有责任二字。”
“好……”,齐思礼连说了三个“好”字,喉咙里堵着一口痰,上不去也下不来,嗓子里像石头在摩擦一样。
“你莫要后悔。”
从齐思礼那里出来,安顿好齐昱之,已是后半夜。
齐景之正要回松风亭,忽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追上来。他住了脚,回过头看,原来是叶雪儿。
“公子,老爷时日不多了。”见齐景之并未搭话,她接着说:“这次是真的。”
“为何告诉我?”
“公子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相信公主罢了。再说,这事我若背着你先告诉公主,那在你面前,她成什么了?”
齐景之突然想起那次齐晏之的事,见着齐思礼病的不成人样,他心里难过,曾当着柴熙筠的面说:“他毕竟是我父亲”。
她竟听了进去,给了他极大的尊重。
“谢了。”
他语焉不详,叶雪儿只当他在谢自己传信的事,随口说:“拿钱办事罢了。”
拜别了齐景之,叶雪儿回了若庭轩,却见一个身影在自己门前站着,走近了,才看清是齐昱之。
先前那套湿衣服已被他换下,此刻他一身月白,挺拔如松,瞧着竟有几分倜傥之姿,与先前狼狈不堪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身世,她之前一点儿也不知情,往常这若庭轩他来的又少,便是来了,也是躲在角落里,是以两人见面的机会极少。
如今细看下来,比之齐景之,倒也差不太多,尤其是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