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决定,只是这一步迈出去……”想到后面的事,她很难不担忧。

“我明白。”他声音低沉,背上像压了一座无形的山,满身疲累,喘不过气来:“可……他若真是父亲的儿子,他回来,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身份,值得跪着去渴求被承认。”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知道了他母亲的事,此刻面对着他,她心里竟泛起一丝心疼,这事原本和他毫无关系。

齐思礼欠下的风流债,怕是连自己都不想认的。

“公主是否觉得我太过心软?”见她不说话,他出声问道,话里透着小心。

柴熙筠摸索着向前,手扶上他的腰,给了他一个鼓励的拥抱。

“不,我对你刮目相看。”

齐昱之浑身早已湿透,在冷风冷雨里跪着,瑟瑟发抖。

原本看到房里熄了灯,他心里的愿景也跟着熄了大半,可既然走出了这一步,二房那边是决计回不去了,如果齐景之不能接纳他,他的下场显而易见。

他跪在这儿,是逼,也是赌。他手里的筹码有限,除了对自己狠一点之外,别无他法。

房间里再度亮了起来,齐昱之瞬间打起精神,伸直脑袋遥遥地望着,等着命运的审判。

不一会儿,一个侍女撑着伞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仿佛踏在他的心上。

待走近了,他一眼认出,是公主身边的巧儿,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请公子里面回话。”

他一抹脸上的雨水,提起湿漉漉的衣角,卯着劲儿往里冲,几步便将巧儿甩在了后面。

屋里只有齐景之一个人,衣衫齐整,端正地坐在桌旁,冷眼看着他进了屋,身后留下两条长长的水迹。

“大哥……”他平日里也这样叫,只是今天这一声,突然有些别扭。

“今天二房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齐昱之两眼一红,眼泪唰的流了下来,颤抖着手,从胸前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到了齐景之跟前。

“娘亲今日回去后,不知怎的想不开,竟寻了短见,我照例过去问安,一开门,一条白绫悬着,身子已经僵直。”

“爹闻着动静过来,一眼看到了桌上留下的信,恼羞成怒,拿着剑就要杀我,我这才知道自己竟然……”

“竟然是大伯的儿子……”

齐昱之抹着泪,偷瞄了齐景之一眼,却见他盯着娘亲的遗书沉思,似乎并未认真听他的话。

“我无路可走,这才来求大哥和公主。”

“你想怎样?”放下手中的遗书,齐景之站起身来,踱到他面前。

见齐景之的反应和先前预想的完全不同,自己一时也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齐昱之索性心一横,跪在了地上,抱着他的腿,哭喊道:“求大哥给我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