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心很暖,让人莫名心安。
爬到了山顶,他轻车熟路,带着她来回穿行,直到面前出现一个篱笆院子。
“这是?”她有些好奇,挣开他的手小跑了几步,轻轻推开柴门,院内杂草丛生,却充满了生机。
“我娘亲去世前,曾在这里住过两年。”他跟上来,解释道。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来,停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再往前走。
“无事。”他站在她身侧,隔着衣袖牵起她的手,一路走到屋门前,轻轻一推,上面的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张开衣袖遮在她头上,面带歉意:“我忘了,这里有十几年没人来过了。”
他站在屋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她独自一人先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什么奢华的摆设,简单的物什摆得整整齐齐,她的视线从那些陈设上一一扫过,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质朴又素净。
“你的娘亲为什么住在这里?”彼时她不过二十出头,如何就能撇下红尘,在这里深居简出。
“小时候总觉得是母亲喜欢清净,如今想来,大抵是与我父亲,相看两厌吧。”
她蓦地回过头,却并未在他脸上看到不满和失落。
“父亲喜欢花枝招展的女人,母亲这样的,他不喜欢。”
她想起了叶雪儿,突然觉得那日她嘲讽他父亲荤素不忌,似乎歪打正着,怪不得他当时一脸的尴尬。
“既然不喜欢,为何要娶她?”
“大概是见惯了莺莺燕燕,眼前乍出现一个不一样的,便觉得新鲜,待娶回家了,新鲜感一过,怎么看怎么碍眼。”
即使沈修远与齐思礼没有半分相像,此刻她还是想到了他,在她还在浓情蜜意缠着他的时候,他会不会早已看她碍眼。
“男人都是这样吗?”她突然看着齐景之问。这一问,分不清是为他母亲,还是为自己。
“不会。”压着话尾,他立马否认,眼里的急切掩都掩不住。
两人又逛了些时候,直到日头偏西了,才开始往下走,走到山下,天已经全黑了。
一进门,阿母便走上前,压着声音说:“二爷屋里的姨娘没了。”
柴熙筠看向齐景之,正与他四目对上,两人眼神一交流,不由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一会儿,将将传过信儿来。”阿母看着齐景之,眼里有些担忧:“不会讹上咱们吧。”
颂雨深居简出,把自己关在房里十几年,今天来了趟松风亭,回去人就没了,也难怪阿母心里忧着。
“不会。”柴熙筠给她宽心:“她来咱们这儿,连一杯茶都不曾吃过,与咱们有什么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