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潮不委屈,她憋屈。她家都已经拿稻子换山芋吃了,她家没钱,她家多久没吃肉了,婆奶奶怎么还要买鱼买肉请仇老师来家里吃饭啊。天天顶着大冷风卖烘山芋好不容易才挣的一点钱竟然请了他!
哼!喂狗都比喂他强。
“闭嘴!”灶房门关着,和堂屋之间还隔着个水泥场的院子呢,家婆奶奶还是呵斥住了大外孙女的小声抱怨,“这是老师,哪能这么讲老师?你这学上到哪儿去了?吃饭,一个个饭都塞不住你们的嘴。”
超超却不肯扒饭,他还惦记着被端进堂屋的肉。
婆奶奶这回没压着他。在村里,请客剩下的菜不可能倒掉,都是自家人接着吃。小孩馋肉正常,想空着肚子等,那就随他们去。
虞凯一开始也有心等着呢,可不知道为什么,堂屋里三个大人吃的比年夜饭都慢。
灶房饭桌上的菜都要冷了,他都担心萝卜汤上会结出雪白的猪油时,那头才有动静。
吃饱喝足满脸油光的仇老师腆着肚子出来,打着酒嗝伸手朝灶房的方向指了指,不用靠近都能闻到他喷鼻的酒气:“好好学习,也不是三四岁的小孩了,上三年级了,该懂事了。”
家公爷爷替小孩应答,又一路将仇老师送出门去。
家婆奶奶看他们走远才松口气,然后摸了摸海音的脑袋:“没事了,以后好好上学吧。”
堂屋里,超超已经哭喊出来:“肉呢,一块肉都没了。”
桌上总共七菜一汤啊,一大碗红烧肉呢,已经吃的一块不剩。还有那条红烧鱼,居然肉被剔光了,只剩下鱼头和鱼骨,甚至连鱼眼睛也被挖掉了。其他的炒肉丝之类的倒还有,可惜全是绿油油的菜叶子,猪肺汤的猪肺也被捞的七七八八,只有点缀的菠菜。
虞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吃得下去啊,他天天吃饭店,还要吃这么多肉啊。”
超超趴在桌上,不死心地用筷子捞来捞去,可惜肉汤里只有白花花的猪油。
家婆奶奶却庆幸不已:“这说明老师吃得好,吃得好就不会再为难我们海音了。行了,请客吃饭还有怪人家吃得多的道理的?没规矩!”
江海潮大吃一惊:“婆奶奶,不是给海音换班吗?”
她一直奇怪,今天为哈要请仇老师吃饭。她本来还心存侥幸,自我安慰是要好聚好散,别撕破脸不好看。合着根本不是转班,家公爷爷和婆奶奶是在讨好仇老师,特地掏钱置办席面讨好仇老师。
婆奶奶拉下了脸:“换什么班,当学校是家里开的吗?你一个当姐姐的,表老在海音面前胡说八道。”
看小妹头一副犟种的模样,她又叹了口气,“仇老师就是觉得被下了面子,这口气出不去堵着不痛快。现在面子有了,他也不会再盯着海音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