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一片寂静,没人吭声,登闻鼓多年未响, 如今竟由眼下热议中心的赵府夫人擂响,而那不过将将洗去罪责的赵府竟又背上一桩更重的罪,实在令人心惊。
赵在洹步步入朝, 他没有时间回府, 只略略理了理仪表,拍去一身尘土,同这满朝冠冕堂皇的文武相比,他实在狼狈。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隐隐带着寒铁摩擦间的簌簌响动,他大步上前, 掀起衣袍跪下,圣上收回视线,沉声问道:“陈士振何在?”
“已然押入狱中。”
大理寺卿应道, 而后内侍呈上陈士振营中、府中书信往来,更有一枚狼牙,可谓板上钉钉,且陈士振口口声声攀扯赵州, 如今更有士卒查抄赵府。
赵州也下了狱,他禁不住拷打,自个招了, 又扯出三皇子谢津,只是仅搜出他藏起的同陈士振往来的密信, 并未见到涉及三皇子府的证据。
圣上问询:“赵州为你生父, 而今你立下大功, 杀敌无数,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赵在洹沉默片刻,说:“母亲曾言,为人立德,我为子,不语双亲,一应罪责,当按律行。”
圣上看他,神情难辨:“以你之功,可想要何赏赐?便是功过相抵,朕也成全你。”
赵在洹收紧手,他深深叩首。
“我想求一恩典。”
“你且说来。”
“求陛下准许我母亲和离。”
霎时便有低低的吸气声响起,朝臣们四下对视一眼,皆是大感震惊,不为高官厚禄,不为解救生父,而是为生母,亦不是为求诰命,竟是求此家常伦理之事。
圣上也倍感惊讶,他看着赵在洹,缓和了语气。
“战功非易事,你当真要以此功劳换一封和离书?”
“是,我之所求仅为此事,恳求陛下成全。”
他长跪不起,始终没有抬起头。
“罢了。”
圣上叹然:“既为你之所愿,便如此吧。”
“谢陛下。”
“起来吧。”
“是。”
他站起身,目色坚定,虽连遭变故,却仍不改其志,并不贪心。
“你母亲将你们教养地极好,赤子诚心,明辨是非。”
赵在洹:“若无母亲,便无我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