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坐烛光下的常青安面色依然平静,怒不及容,声无急火,如同她素日里安排府中大小事宜一般威严又宽和,但越是宁静越是令人害怕,在这从容下却是雷霆汹涌。
“夫人。”
小蓁头也不敢抬,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没想到夫人这么敏锐,只是一点疑心,便要立时大动干戈彻查到底,半点拖延不得。
“你可知罪。”
虽然是问话,却好似并未给她辩解的机会。
“夫人,奴婢没有加害四小姐之心。”
“昨日,你去了上翠楼购置口脂。”
小蓁再也说不出话来。
上翠楼,旁人不知道,但夫人不会不知道,那背后的主人是三皇子,谢津。
赵渝一晚上便碰上两位皇子,按她所说,第一个人让她感觉不好,如此高贵,若是谢津就不错了。
不论如何,小蓁确实已经背主,出卖主子消息。
常青安闭了闭眼,赵渝身边竟出了两个叛徒,她看着小蓁,正要说些什么,却看见她放在地上的手,那指甲比旁人更长一些。
她一顿,细细瞧去。
按理说一个丫鬟,是不应当留这么长的指甲的,以免弄伤主子,但她不仅留了左手食指的指甲,且比寻常的长度要更长一点。
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小蓁蜷起手指,只是这时再掩藏也来不及了。
常青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小蓉是王双双的人,教唆赵渝,败坏名声,而小蓁,却是三皇子的人,一边暗害她,一边图谋赵渝,真是打得两手好算盘。
“嘭!”
自从最开始赵在泽那次后,她何曾生出这般怒火。
她再也忍不了,常青安豁然站起,下人纷纷以额触地,越发不敢看她,大气也不敢出,赵在泽、赵在凌、赵在洹和赵渝也屏住呼吸,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常青安一字一顿道:“即刻杖毙。”
她握紧了桌角,眼神凌厉,声音冷肃,这是她第一次做下这般吩咐,但是如果不这般,还不知有多少下人生出不轨心思,不上重刑如何能压住这暗地里蠢蠢欲动的手?
这赵府一家如今全系她身,若再不做出决断,旁人又该如何对待赵府,如何对待这几个孩子们?
她不能让他们活在担惊受怕中,她不能再听见那句“害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