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春菊见她这般行事,并未表露任何,夫人如何处事,轮不上下人插嘴。纵使惊世骇俗,却也无不可。
春兰适时答道:“账本已尽数收回,待夫人过目。”
常青安颔首,快步回到房中,当即翻看起账本来,她从最新的那本看起,在脑中转化为阿拉伯数字快速核对,算盘声哐哐不绝。
春兰春菊静立一旁,以免惊扰了她。
这些账本都是从妾室王双双院中搬出,老爷糊涂,竟让妾室掌家,王双双不过歌女出身,弄得府中上下乌烟瘴气,如今夫人总算是要清算一番了。
赵渝回到自己的芙蓉院,她又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她也可以学些学问,担忧的是母亲方才留下的题目,正人君子。
她不通典籍,唯有女则女戒两本,任由她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关于“君子”的描述,颇有些无从下手。
“四小姐,依奴婢看,夫人这是在故意为难您,寻常小姐哪用看那些个书?”
赵渝蹙眉,捏紧了女戒。
小蓉凑到她耳边低语:“莫非是夫人厌弃了您?”
“胡说!”
她腾地站起,又气又急,眼眶都泛了红:“母亲才不会。”
“那夫人为何不请人教导您女则,更未请罗娘子教授您琴棋书画。”
罗娘子素有才名,向来是高门贵府的常客,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女们无一不是请了罗娘子来家中,只为学得一二造诣。
可是母亲,从未为她请过娘子们。
“你!你若再胡说八道……”
赵渝气地跺脚,只是她面色通红,声音又细弱,委实没什么气势。
小蓉当即跪下,不住磕头:“奴婢也是一心为了小姐!求小姐明鉴!”
眼见地上都渗出点血来,她一惊:“你,快快起来。”
“谢小姐。”
小蓉爬起身,她额上流血,一脸委屈。
赵渝:“你自去上药,日后不许再胡说。”
小蓉拿出帕子捂住额头创口,愤愤不已:“就连帕子也是,夫人根本不喜欢青楸色,您又何必。”
“住口!”
赵渝难得呵斥道,她鲜少这般,只是实在听不下去。
“奴婢告退。”
小蓉行了个礼,转身出了房间。
赵渝拿出匣内才绣了一半的帕子,她看了半晌,母亲真的不喜欢吗?
不知不觉有眼泪落在帕子上,润出点点暗色。
她急急忙忙擦去眼泪,可是那大块暗色又该如何?
“夫人根本不喜欢青楸色。”
她咬咬唇,拿出一把剪子,将这方帕子剪碎。
“小姐——!”
小蓁急匆匆赶来便是看见这一幕,她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夺过她手上的剪子:“小姐使不得!快放下,当心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