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楼就不说了, 三岁的小男孩,瘦得跟一岁差不多。
原主爹娘, 更是风霜满面, 头发花白。四十岁看上去像六十岁。
劳动力是这个时代重要的生产力,家里不能缺少孩子。但孩子多, 又难养活。
吴翠哭爹骂娘骂了一阵,安心了一点, 拉着陶姜说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原来他爹这病拖了好几年。一开始摔断腿,舍不得钱花钱看大夫,自己随便接上, 养了几天, 能忍得了疼, 就急着下地干活。
那会儿正逢秧苗晒死, 要重新插秧, 全家都着急。
等插秧忙完,腿开始疼。但是又到了灌溉的时候, 于是又忙着灌溉,忍着疼将水灌好。终于疼得动不了,自己煮的蒲公英、草药汤完全不管用。
这才花了点钱从村里卖药的那里买了几副药。
那段时间休养了几天,药喝完,又觉得疼得不严重,又开始干活。
直到近来割稻,每日蹲在地上,太阳晒着,腰佝偻着,腿压着,这样高强度的劳动,晚上一回到家,就再也站不住,躺在地上闷声忍疼。
割稻是每家最重的劳动,一连要割半月到一月。
家里粮食见底,肚子都填不饱,哪有钱再买药。赊了几副,再也拿不到。只能干忍着。
也就忍了这么久的疼。
直到今天疼得晕过去,摔田里,人事不省。
陶山一脸自责愧疚。
陶姜拍拍他:“没事的,别担心。”
陶山眼神复杂:“你真的长大了。”
陶姜挠挠头。
可能是她的话给了大家安慰。陶苏民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
陶姜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对了。”她看着大家疲惫劳累的样子,“我带了吃的。”
她将糕点和包子拿出来,每人手里塞了两个:“快吃,我带了很多,大家都吃饱,不要饿着肚子。”
“阿姜,你哪来的钱买这些?又是看病,又是买肉包子?”吴翠悄悄看了眼顾平章,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小心顾家有意见。”
陶姜瞥一眼顾平章,咳嗽两声。
救命,娘啊,你的嗓门跟婶娘一样大,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一船人都听到了。
“他没意见。你快吃。”
大家实在太饿,看了看顾平章,扭过头纷纷吃了起来。
就连跟她作对的二哥陶水,也吃得狼吞虎咽。那么大的小伙子,跟八百年没吃饱过一样,怪心酸的。
她将包子和糕点都分给大家,给原主爹也留了一份。
最后大家吃剩一块桃花糕,她犹豫了下,看向顾平章:“你吃吗?”
顾平章肯定不吃吧,陶家人吃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