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碎碎的雪花接连不断地落至四野,不过一会儿,江岸那些草木便全白了。
孙采薇和孙权几乎是同时偏过头,满头的白雪,直映入双眼。
两人定定地看着,朦胧的雪色之间,一切似是入了画,不知哪儿是天,哪儿是水,轻舟独行于其间,两人于画中游。
好美。
怔愣之余,孙采薇和孙权又不知不觉十指交握住。
孙采薇伸出另一只手,接住那越发密集的雪,雪停指尖,晶莹剔透。
她笑着,像是见到了这世间最独特的景。
“同淋雪,共白头。”
孙权便看着她笑,冬雪里唯一的一抹生机就这么乍然盛开在他眼前。白茫茫的天地里,她便是唯一的颜色。
孙权道:“这样的白头不算数。”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很多年。”
还有很多年,才是真的白头。
船头逐渐抵至岸边,接着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岸边那垂钓的人本还在昏昏欲睡,却在这一动静下蓦然惊醒,孙权还未来得及下船,就见那人猛地抬起头来,斗笠下覆的纱随着他的动作翻飞起落,只是还没得见纱笠遮掩下的面容,孙权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他娘的,没看见我在钓鱼啊,你个臭小子没点眼力见!要和心上人坐船观雪,往我这儿撞是怎么个事儿?!当心我讹死你!快滚快滚……哎呦我亲爱的鱼你别跑……”
孙权:“……”
孙采薇:“……”
胡综若有所思地提笔:“时值大雪,至尊雪中表心意,同淋雪共白头,极尽浪漫。渔人垂钓,观之,不悦,遂大骂。批:嫉妒不可取……”
孙权虽是被大骂了一通,却并无怒意,反而还轻轻淡淡地笑着,并且又状作无意地说:“这怎么听着,这么像一个人?”
抱鱼的手一下便不动了,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也趁着这一间隙,蓦地摆脱了钓鱼人的手,一跃入江。
钓鱼人顿了一瞬,却也只能若无其事地拍拍手,这才收起钓竿,语含警告地边走边说:“像像像,像什么话!长这么端正怎就喜欢污蔑人!钓个鱼也没个清净,算我倒霉,走了走了!”
孙权便看着他走,也不做阻拦。
那人也就越走越快,很快便消失在了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