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也能弹好琴?
“周大都督和练师姑娘,这是做什么?”他问。
琴音不绝,桃花伫立,无人回他。
“……”刘备顿觉挫败,心中不悦更甚,只觉这场战更加的渺无希望。既无希望,又何必在这儿受气……?
风越加地大了,耳膜间满是充斥的呼啦风声,以及那强烈的,足以穿透风的琴音。
琴音彷如战鼓,时轻时重,不断拍打着一个人的心脏。长剑若明灯,冷白的剑身折射着暖光,好似指路的信号。
刘备忽地心神一动,不免抬头看向了远方。
这时,原本和缓的琴音催促,落点有力,转瞬变得激昂充满肃杀之气。猛烈的东风中,绣着孙字的赤色幡旗不断扯着风指向北岸。
大雾逐渐散了。
一切将明。
眼中所见,是一排排斗舰接连不断地溯江而上,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远处,曹操的战船铁索连环,首尾相接,不习水性的北方人,这才有了踩在陆地上的实感。
琴音乍然停下。
长江之上,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太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水声。
曹操心中难得的不安,索性走出船舱,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水汽,鼻间满是水汽,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的讨厌水。若没有这条长江阻隔,江东还敢与他抵死相抗?然而也只是一条长江而已,明日一早,他便可直接跨过长江,踏平江东,实现一统天下的抱负。
至于蒋干所说的步练师……
精通算学吗?
刘表也确实如她所说,病死了。那么她还算到了什么?算到了这场战争的胜败?
倘若她真的算学无双,那么既然必输,为何还要顽抗?这么想着,心中便升起了莫名的隐忧,他负手而立,遥遥望着薄雾遮绕的江面,难道,他会输?
耳边水声如乐,透过江上的雾气,曹操似乎看见了对岸弹琴作曲的青年。他心中一惊,又不敢置信地附耳认真去听,水声中竟真的伴随有琴音!
怎么可能。
谁会有心情在这个时候弹琴?曹操面露嘲笑,而他也不可能会输,他的大军覆盖长江,旌旗蔽空卷地,江东区区几万人,如何能阻他?!
靠着那毛还没长齐的周公瑾,靠着那招摇撞骗的步练师?江东是真的拿不出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