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这一刻想到了离去的父兄,孙权说:“害怕采薇也会离我而去。”
他换了称呼,却丝毫不觉生涩,反而还说得如此顺口。
孙采薇摇了摇头。
“你曾说,你会一直等,并且还有两个愿望。”她仰起头,目光闪烁着看他,“如今,你等到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助你争夺天下,我不会离你而去。那么,告诉我,你的心愿是什么?”
他的心愿是什么呢?其实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心愿。
孙权笑了笑,“在说第二个心愿之前,我想改一改我的第一个心愿,想来老天是会同意的吧。”
话虽是这么说着,但孙权还是丝毫没有征求老天意见的意思,便缓缓开口说道:“一愿采薇与孙仲谋长伴不离,共争天下。”
“二愿……”孙权淡淡地笑,“愿采薇能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
“就这么简单?”孙采薇略感诧异。
孙权却敛眸道:“从前的时候,可是不敢奢望。”
孙采薇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还是微微一笑,似要将这几个字,永刻入他的心底。“我是采薇。孙采薇。”
入夜了。
周瑜去到琴房,取了孙策曾经赠予他的琴,也是弹奏长河吟的那把琴。琴上虽有裂纹,但到底还是经由孙采薇的手补好了。
反叛的李术已经被他带兵解决,他有些疲倦,想起这段时日以来他都未曾再碰过琴,便颇觉无奈。府中摆宴时奏琴的侍女,亦或是郡中那些各家的小姐,总是在他面前弹些有误的曲音,那时他倒是不知疲惫地顾曲指错,也就常被吴中人戏称曲有误周郎顾。
孙策听了不免兴致一起,也就总在他耳边弹奏那些五音不全随心拨弦的自创曲,惹得他无可奈何之下,将所有琴锁了,并责令府中任何人不准将乐器给孙策。
想到此处,周瑜便忍不住勾唇一笑。自总角相识至今,他们也算是聚多离少,少年时总是豪情壮志,意欲揽尽山河,如今真的得了山河一角,路途上却突然少了一个人。
难免有些,不太适应。
周瑜漫步廊下,路经孙策旧日住处时,还是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
院中蝉鸣,收拢了天光,星海倒在池中,随着涟漪轻晃。室内却是寂静,了无人气。
周瑜放下琴,不急不缓地点了烛,待烛火照亮满堂,他才踱步至里屋。
入目之处,便见里屋墙上挂着两截断弓,周瑜有些意外,随即失笑,“竟还收着这把弓……”
忽然,周瑜神色一顿,他走过去,小心地取下了断弓,当即便见弓与墙之间,还塞着张信纸。
他微微皱眉,展开了信纸,熟悉的字迹顿时跃然纸上:
“哎呀公瑾,左右无事,我就只能坐着写写信以慰相思了。袁绍和曹操已经在北方公开宣战,兴许不久就要打起来,公瑾镇守巴丘,抽不开身,我便准备独自带兵北上了,或许这一去,将会是我们图谋中原的大好机会。不过这段时日也不知怎的,心绪常常不宁,难道是我操心过多的缘故?不过明明有那臭小子和练师帮忙,我也没发觉我最近操了什么心,思来想去,或许可能是操心他俩的婚事吧!两个人腻腻歪歪这么多年,还没互表心意,属实……看呆了你义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