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采薇勾了勾唇,“然而不管是伯符兄,还是公瑾兄,亦或是孙权,却都不曾戳破过我,反而还,一直相信我出的那些馊主意?”
孙策哈哈一笑,“什么馊主意,分明都是些顶好的主意。”
孙采薇抿了一口酒,酒意外的不烈,大概是因为孙策考虑到了她的缘故。
她不由敛了敛眸,感受着和风拂过发丝,花香混着酒香,意外地令人感到醺然,她问:“那么除了争夺天下,伯符兄还想做什么?”
孙策毫不犹豫道:“游天下吧。”
这一下,倒是轮到孙采薇愣住,“游天下?”
“不错,我虽一心想安定这分崩离析的天下,然而到头来我却发现,一个人定天下,其实无聊透顶。”孙策笑得开怀,“当初的豪言壮志满心期许,也只是因为有相同志向的人在身侧,正因如此,才令我生出了无论如何也要平复这乱世的想法,因为有友相伴,那样激烈的旅途才会令人不断地想去追逐。”
孙采薇笑了笑,“我明白了。”
孙采薇想,只要大家都还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那么见与不见,都将不会超过生与死的距离。
她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定会有游天下的那日。”
孙策抬头看她,笑道:“自然。”
两人说完,又相对默然。
索性不再说话,转头看着天边的太阳。
远处的天边忽然有飞鸟惊起,成对的白鸟仓皇扇翅逃窜,却终究抵不过一支箭羽射落其中一只白鸟的结局。一只鸟儿不断地朝高处飞,中箭的鸟儿无助又不甘地坠落,血液滴在林叶间,似乎发出了啪嗒的响 ,天空接着传来凄然的鸣叫。
徒增悲伤的一眼。
但很快,孙策也同这只白鸟一样,出事了。
如同书中记载,四月四日,孙策孤身一人深入林中,遭到许贡三门客刺杀,双颊不慎中箭,箭淬毒,面容尽毁。
孙策瞳孔微睁,听着自三个方向传来的破风之声,愣住了。
“日后,少打猎吧。”
孙采薇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那年舒城桃花开得最盛,那年,他们在舒城重逢。
为何会是重逢呢?孙策一时也说不清,就好像,他们和她早就已经相识过。
但他已经许久不曾外出游猎了,他其实根本就不喜独自打猎,只是有时候难免迫不得已,需要打些野味来为军中将士改善伙食。然而自驻足吴郡之后,今日还是他第一次外出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