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程普这些老将,更是不能指望了。
这才刚清点完军中辎重粮草,陈武又将孙采薇拉着来了演武场。
孙采薇叹了口气道:“我也在想,该怎么同你说。”
陈武愣了一愣,已经几年过去了,什么事竟然这么难以说出口?还需要想很久吗?
或许是看出了陈武的疑惑,孙采薇不由苦笑了一下,她想做的事自然是很难说出口,也需要想很久,很久,想一个百无一漏的办法,或者说,是借口。
毕竟,那可不仅仅只是一件事。
人的一生总在经历相遇与分离,但孙权不同,他一生都在与人分离。相遇和重逢,对他来说格外的奢侈。她不想看到那样悲伤的画面。
她站起身来,望着辽阔的天,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她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孙权可是未来的吴主,不论什么事,他都能做好。只不过,既然她在他的身侧,就该做些什么。
孙采薇伸手抚过吴郡的风,清风穿过她的指缝,一路拂到了将军府中。
云层之下,几只飞鸟相携而过,院中桃花随风而动,飘飘然至树下那人素白的衣摆上,以及他拨弄的琴弦上。
孙策顶着烈日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两截断裂的长弓,满目惋惜。不过才分开两年,这把伴了周瑜多年的弓,就这么断了吗?
他不由低头看了眼腰间挂着的琉璃瓶,瓶身脆弱,他始终大大咧咧地挂在腰际,别的人看得胆颤心惊,生怕磕碰一下,便成了碎片,然而他却护得极好。
琉璃瓶工艺精湛,传说是由西楚霸王寻得,赠与了虞姬,世事变化,又辗转到了周氏手中。瓶中水、鱼、气泡,不断随着太阳的起落变换着颜色,就算是别的珍宝,也丝毫比不过它。赌得琉璃瓶的时候,孙策就在想,这么好的宝贝,自当挂在腰间,这样时时刻刻就能看见它。
如今,周瑜的父亲所赠之物,只剩下这琉璃瓶了。
孙策缓步走上前,在周瑜面前盘腿坐下。
刚一坐下,面前那双手便停下了抚琴。孙策握着那不甚精致的断弓,懊恼道:“早知如此,我便不让公瑾回丹阳了。”
周瑜无谓地笑了笑,“弓虽断,却还有琉璃瓶可寄托思念。”
孙策也笑,“我所知的周公瑾,定然不会轻易沉湎于过去之中,图谋这大千江山,才是公瑾一心想做之事。放心好了公瑾,你义兄我啊,绝对会保护好这琉璃瓶!”
他笑着,如同头顶的太阳般明亮晃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