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一定会是这样一副景象吧。
只是事到如今,背负的东西不知不觉已经多了起来,并且还涉及到了生死。
吃完东西,留下几人守夜之后,孙采薇便睡去了。
夜间迷迷糊糊醒来时,孙采薇一眼瞥见远处的一身素白。
说是素白,却也不尽然。大概是放火放多了的缘故,他们的衣上总是或多或少地沾有一些红色的装饰。
孙采薇看了看身边浅浅睡着的孙权,轻轻地起身,提步走了过去。
“明早要赶路,还不睡吗?”孙采薇问。
孙采薇走到周瑜的身侧,眼角的余光这才看见周瑜手中拿着的事物,她愣了愣:“你的弓……”
这把跟了周瑜多年的弓,就这么断了。
孙采薇心中有些惋惜。
周瑜看着断成两截的弓,向来清明如月的眼中竟有些不舍流过,他轻声说道:“断了,便不再称其为弓。”
孙采薇问:“这把弓……是重要的人送的吗?”
此弓不及灵宝,它只是一把很素也很普通的弓,甚至比起灵宝来说,还小上一些,若是给十四五岁的少年用,倒是刚好,只是周瑜的箭太过精准,往往让人忽略了弓箭本身。孙采薇这会儿才注意到弓身上其实有许多刀削过的痕迹,一点儿也不平整,也不知是谁,用刀一点一点地在木头上削出了弓形。
周瑜笑了笑,道:“四岁时我出府一次,恰好遇上几个山贼,他们将我围至河岸边,伸手便要夺我身上的琉璃瓶,我被推入河中,半死不活的时候被我爹捞起。”
“他一时盛怒,却又拿我无可奈何,派人端了那几个山贼的老巢后,才给我削了把小弓箭,苦口婆心地劝我学一学箭术,以作防身用。”
“大了些的时候,小弓箭便不再握得住,他又去做了把大一些的弓。再后来便是与伯符相识的时候,他又亲手做了这把弓,不过后来他常居朝中,回来一次,也未来得及补上我加冠取字后的弓。”
孙采薇听着,一时默然不语。这样一把极其重要的弓,寄托了多年思念的弓,却在昨日断成了两截。
孙采薇眨了眨眼,试图逼回眼中将落的泪。她想说些什么,然而出口的话却莫名有些哽咽,她勉强令自己笑出来:“我要是会修弓就好了。”
修补琴身的裂纹,她可以投机取巧,然而这样已经断成两截的弓,她却不知该用什么办法才能使它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