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有些不解,孙采薇这句话倒是有些云里雾里。
正思索着,松滋县到了。
是一个不是很大的地方,里头人迹凋零,街上四处散着废弃的玩意儿,偶尔路过一个拐角可以看见有零星的几个老人在摆弄些物什,几乎很少见到一个年轻人。
有老人抬头一见城中忽然多了几个少年人,都不免感到有几丝的惊讶。
她们便开始附耳窃窃私语起来。
孙权抬脚走向墙边的其中一个老人家,柔声问:“老人家,你是否知道陈武家住何处?”
眼前的老人面黄肌瘦,污浊的眼几乎映不出孙权的模样,但他耳朵倒是还好,还能听清孙权在问什么。
他颤颤巍巍地抬手,指了指城北边。
孙权当即了然。
正转身准备与孙采薇去寻人,两人耳边却忽然传来老人家气息不稳的声音:“怎么还有人闲着没事儿来这个鬼地方……人都死光咯……”
他语调有些激动,说完之后剧烈地咳嗽了两下,脸色一下子白了许多,大概是撑不了多久了。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这般模样的老人。
“……我们在松滋县走了这么一圈,路上所见几乎全是老人,连一个壮丁也没看见。”孙采薇沉吟道,“这座城竟然萧条至此。”
“除了来时路上遇见的那两个孩童,城中……竟是此番模样,与舒城天差地别。”孙权叹道。
“是啊,舒城给太多人带来了几年的安生日子,也包括我。”孙采薇道。在舒城的时光,她想,她永远不会忘记。
“不过也不知那老人是胡乱说的,还是说的事实,什么叫全死光了?”孙彩薇犹豫不决地开口。
“有的人受了刺激之后就会有疯言疯语的行径,或许只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孙权道,“毕竟城中如此萧条,确实应当是什么时候死了不少人才造成了如今的场面,活着的人,大概会受此刺激而改变。”
孙采薇点点头,倒也赞同。毕竟那老人说的话绝对不可能是在说陈武,身为之后江表十二虎臣之一的将领,陈武怎么可能现在就死了?
于是两人又快步向着城北而去,不知不觉将周瑜拨出的护卫摒弃在了身后。
越往北走,便越是萧条,零零散散地立着一些茅草屋,许多土坯已经垮下,堆了满地的黄土和茅草。
“陈文原来的家……是这样的吗?”孙采薇环视一周,忽然就有些心疼起这个明明只有一面之缘,却拿命去救他们的少年。
那时,他甚至是毫不犹豫地以身挡箭。
箭没骨肉,痛得他浑身发颤,死前还在想着别人,都不曾考虑过自己。
怎么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