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采薇又不由低头看向了自己。这身绿衣上,不知不觉她也开始佩戴起红色的饰物。
一旦完全接受自己的决定后,就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她身在江东,江东儿郎从来都是意气风发,如火热烈的少年,有朝一日,她或许就会完全融入其中。
只是,她又忽然想到她的算学一事,也不知周瑜到底知晓她底细多少,不论如何,只希望到最后,周瑜不要怪她。
马车行得很快,周瑜安排的车夫似乎十分熟悉沿途的情况,时而带她和孙权绕远路,时而又抄近路,一路上,竟未出现过一次状况。
现在外面到底有多乱,孙采薇心中也有个模糊的概念,但大概都是被车夫避开了,毕竟是周瑜安排的人,怎么说也该是极为靠谱的,孙采薇也不用太过担心她和孙权的人身安全。
“以前的时候,我阿兄是决计不许我走这么远的。”孙权忽然出声道,“除了我公瑾哥,我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我。”
孙权又浅浅笑了笑,“不过现在,阿兄不在我身边,我娘和阿香也被我哥送去了江都,突然发现,我一人,也能走这么远。”
一个人,也能走这么远。
孙采薇在心中低低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她侧头看向一侧的孙权,“你本来就很厉害了。”
一个人,带着吴国走了那么远。
孙权微微愣住,一时定定地注视着孙采薇移不开目光,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怎么说出自己的感受,犹豫这一会儿,马车突然抖了两下,停了。
孙权望了望这车顶,心道:停得也太不是时候。
两人下了马车,沿着泥土路向前走去。不远处,便是松滋县。
忽见两个孩童在路边玩耍,欢声笑语的,并不知乱世的残酷。
两个孩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男孩追着女孩,正围着一棵老树打转,似乎不知疲惫是何物。
“真快乐啊。”孙采薇感叹道。
孙权点头,“孩子总是天真的。”
“不过你看。”孙采薇忽然指着那男孩道,“那男孩手里有东西。”
只见那男孩止住脚步,从怀中取出一物来,对那女孩喊道:“小慈妹妹,你看这是什么?”
女孩转身仔细望去,忽然一脸惊喜地说:“是发簪!”
男孩得意地笑,“是发簪!我娘说,只要我将这支发簪送给喜欢的女孩,那么我和我喜欢的女孩以后就永远不会分开。”
女孩的小脸一下子红了个透,“我……许哥哥……我们怎么会分开呢!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男孩却突然落寞道:“我们要是一直在一起的话,我就没法给小慈妹妹一个安稳的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