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兰玥最终还是坐在窗前的软塌上,仰着脸感受脸帕一点点轻柔的擦过。
哭嗝还在一下接一下,心中的窒息与悲伤却好像同泪水一样被轻柔的抹去。
“新认回来的皇子,你猜是谁?”
“你这么问,我认识?”
陆兰玥看着段竹取了另一净帕靠近,又闭上眼,她思索了两秒,低声道:“脑子全是水,想不到。”
段竹听着这理直气壮里的撒娇,不禁笑了一瞬。
尽管擦净了,眼尾鼻头都还是红红的
“夜晁。”段竹说。
陆兰玥一愣,她睁开眼。
夜晁?
“是那个——”
段竹露出肯定的神色。
那个被陆兰玥救下的奴仆,拿着陆兰玥给的钱袋找上段竹,后来却不愿再跟着段竹。
陆兰玥想起当时在三亭遇到夜晁的场景,或许那个时候他便已经被苍家找到了……或许——在那之前。
陆兰玥抬眼,无声地询问。
“不确定。”段竹牵起陆兰玥的右手,从腕部到指尖仔细擦拭,“但若苍家提前找到,应当不会再让他来我身边。”
陆兰玥沉默须臾,谁能想到当初受人欺凌的奴仆,如今竟成了皇子。
“他听他们的话吗?你觉得他适合——”
适合那个位置吗?
段竹将帕子放入水盆,重新拧净,“……心思太重,太狠。他没有选择听不听的权利。”
陆兰玥见段竹转过来,伸出左手。
“此次春试的武艺考核,改在了春猎里。”段竹半垂着眸,“便是经他之口向陛下提议的。”
“什么?”陆兰玥心中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
春猎跟考核场又不一样,基本上朝中达官贵人都会去,这样一来被审视的方面就更多了。
而且她记得春猎猎场是苍承安在领办。
他不可能无故提起,就是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打算。
“十九日。”段竹动作顿了顿,“你界时——”
陆兰玥轻轻摇头,温柔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答应过同他们一起……别担心,那么大场合,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他能——”
陆兰玥想起被下毒的顺安帝,噤了声。
一时竟哑然失笑,“要是有监控就好了。”
如果有监控,苍家又怎么能颠倒黑白,让顺安帝翻脸不能——除非他愿意推翻一直明君的形象,当个暴君。
但好像也过不了刑部那一快,皇帝降罪也得有个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