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兰玥叹息地睁开半闭的眼,这才想起段竹方才好似在与人谈话。
她稍稍后撤正欲去看,段竹却压低伞,追着她吻了一下。
陆兰玥眼中有柔软的笑意,她抬手摸了摸段竹颈侧凸起的浅色青筋,在人耳边道:“我在马车——”
她本想说在马车上等段竹,只是待视野里入了人,才发觉与段竹谈话的人并不是想象中的朝中同僚。
看上去应是宫里的仆人,在这天寒地冻里,那衣物有些过分单薄了。
怪不得咳成那样。
“他惹着你了?”
陆兰玥看了看那瘦弱的背影,又看了眼段竹。
除此之外,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但这解释也很离谱,能把段竹惹生气,多稀奇啊。
陆兰玥想了想,若真算起来,段竹生气好像也就她摔马那一次。
她话音刚落,那人又接上了几声咳嗽,陆兰玥看过去,轻轻蹙眉。
“你是哪宫的,没有发冬服?”
陆兰玥进宫次数也不算少了,但所见就算仆人的吃穿也是不缺的,甚至要好过一些穷苦人家。
夜晁咬着自己的虎口。
他用了狠劲,疼痛竟将咳嗽的痒意压了下去。
走。
离开这里。
夜晁在心中数度开口,他眸中发狠,唇齿间血腥味弥漫,一块连皮带肉的皮肤组织在舌尖翻滚。
灵魂在躯体里左冲右撞,想要离开此地,但脚下却生了根,一动不动。
若就此走了,此后便……
他俯身抓了把墙根的雪塞进嘴里,硬生生全咽了下去。
雪化作冰冷的水,滑过喉咙,或许实在是太糟糕,竟起了些缓解效果。
“哎你——”
陆兰玥被这行为弄得一愣,还没来得说什么,夜晁已经转过身来,先向两个人行了礼。
夜晁行了这一礼,便自打算离开,只是脚步微动,便听陆兰玥有些讶异的对段竹道:“哎,这不是藏书院跟你身边的小公子么?!”
段竹被调到藏书院的时,有天陆兰玥担心他冷,送了披风去,便见这人跟段竹身边。
当时就有些被惊艳到。
陆兰玥说着又凑近了些,仔细瞧了瞧面前的脸。
这虽然还没张开,但可窥见俊朗的眉眼,她不可能忘。
只是,那一面跟如今这差别还是有点大。
“你怎么这样了?”
陆兰玥皱着眉看了眼他脸上的疤,之所以变化很大第一眼不敢确认,最主要的还是眼前的人瘦脱了相,又连身得体的衣服都没有。
“被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