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梦多,且等人彻底伤好,可就更难办了。”
陶絮莺抬眸,看着她父亲。
“我们为何不直接告知陆大哥,他可以——”
“糊涂!”
陶贾桌砰地放下茶杯,沉了脸色。
“且不说他不一定会为我们得罪钟家,退一万步就算他愿意,日后呢?”
“跟了他,日后便能到天子脚下,是亏不了的。”
陶贾卓盘了盘手中的串珠,语重心长的模样。
“不要只顾着眼前……你总归要嫁人,如今已是难得的运气,切莫犯轴。”
陶絮莺低着头,不出声。
阿爹一直为她的亲事奔走,原是为了不亏……
陶贾卓看了她两眼,又道:“先前问你意愿,亲口答应下来的,你忘了?”
“没忘。”
陶絮莺喜欢漂亮的人和物,陶贾卓说婚配时她没有拒绝。
但不应是这样的。
她其实尝试过,药都下了,走到门口却迟迟没有进去。
虽然她不让刘叔他们提起枫平城一事,但内心却久不能平静。
知道段竹身份后,本来浅淡的心动多了几分说不明道不明的厚重。
她自然是愿意跟着他,为妾也罢,哪个男子身边没几个人。
只是她心中清楚认识到,两人感情甚笃,容不得第三人。
而且阿爹说他定会负责,可越是这样的人,便越讨厌这般勾当。
他凭何认为段竹有这般好拿捏?
“罢了,早就料到。”陶贾桌喝了口热茶,“也不为难你。”
陶絮莺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抬头,“你——”
“我已让郎中给他下下去了,你不愿意去,就换你四妹。”
陶贾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真是疯了。
陶絮莺知道阿爹一直想再往上一步,便总是企图家中女儿攀上高枝。
她瞪了陶贾卓一眼,飞快转身往外跑。
她走得急,出门后连披风也顾不得穿上,身后小丫鬟的呼唤置若耳闻。
若她跑快一点……
万一能拦下呢。
陶絮莺在院落门口遇着出来的郎中。
她撑着膝盖,不住喘息。
两人对视,对方一点头,匆匆走了。
陶絮莺知道事已成局。
她平复半晌,才走上前去。
听见开门声,段竹抬头。
看着进来的陶絮莺,温声开口,“想好了么?”
“你刚才喝过药了?”
陶絮莺没有回答,反而问他,声调平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