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元思看着面前形容憔悴的许文昊,眉头微皱。
“是啊。”许文昊苦笑一声,“如今学生那院子已经抵押出去,无处可去又负债在身,不得已叨扰老师几日。”
“她……”于元思手指微抬,“你——”
一时说不出话。
他从未为钱发愁过,却在这几日明白了这滋味,虽然衣食住行样样不缺,真金白银却拿不出多少。
自己没钱罢了,朝中无友,关系好的旧识也都是两袖清风,抖不出几个子儿,连借都没地借去。
于元思发现这个窘境后,不得不换了策略,想让许文昊跟自己站一头来。
——劝陆兰玥打消那念头。
经过半天的谆谆教导,许文昊幡然醒悟,开始去说服陆兰玥,怎料不到一周,两人竟闹掰了。
陆兰玥如今不仅不想出这笔钱,反而因此跟许文昊生了嫌隙。
让他离开了云中客不说,还开始算从买下许文昊起,一笔笔耗费的银两。
如此有了先前的话。
“学生已是别无他法。”许文昊垂眸叹息,又道:“不过老师放心,哪怕最后这学堂不办了,我也不会妥协,这可关乎着——”
“胡说。”
休沐在家,于元思眼下也挂着乌清,连胡须都有些乱糟糟的。
“此乃利国利民的大事,岂能轻言放弃。”
许文昊从里面品出点什么,“老师您是说——”
于元思与人对视半晌。
点头。
他此次参与这事陛下不仅知道,甚至是陛下授意,不过朝中知道的也就两人而已。
“此次朝中也无法给任何助力。”于元思目光幽远,“国库的钱也用不得,不能让苍家知道这事有陛下的意思。”
他说完,却见许文昊眼神落在虚空一点,嘴唇都在颤动。
于元思心中一凛,竟是不忍再看人,可不待他移开眸光,许文昊已经看过来。
“所以,当初我犯罪被革职——”
许文昊声音颤抖。
于元思看着面前的青年人。
当年是锋芒毕露的‘政客’,如今像是被打磨过后的璞玉,从底透着玉色,更加坚韧温润,却难看到一点快意。
“是。”
于元思一个字落下,就将许文昊堪堪愈合的伤疤重新撕开得鲜血淋漓。
“当初你在朝中提出新政,就已是众矢之的,”于元思看着许文昊眉骨的疤,说得很轻声,“恰逢陛下想着若日后你——”
“那为何陛下不同我说?”
许文昊抬眸,水光中含着讽刺。
因为原也不是想做局,他只是随手被丢弃的一颗弃子。
只是走着走着,发现这弃子忽然又有了用。
于元思被这言语中的质问惊住,怒拍石桌,“大丈夫为家为国死而后已,你全都忘了?”
“是为这天下还是为这景家天下?!”
他知晓要忠君,可君就该如此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