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色从天边一点点渲染,露出了鱼肚白,将原本模糊的景物勾出轮廓。
陆兰玥也听见风吹来的笛声。
笛音不知何处而来,音韵悠游柔转,曲调缱绻如清风柔柔绕过四肢百骸,抚平她方才有些急切的心。
陆兰玥放缓了脚步。
脑中往日如浮光掠影,帧帧而过,恍然发现自己竟记得那么多琐碎日常。
此时心中再确定不过,她的缘,是指段竹。
陆兰玥又往前走了片刻,拐弯见着路边树枝上垂吊的红色信筏,如一盏盏小灯点亮往前的路。
她犹豫片刻,伸手稳住在风中打转的信筏,红纸墨字,字字清晰。
——愿青枝:旧疾当愈,长安常安。
陆兰玥微愣,她松开手,下意识往前,一张张看过去。
——如花似叶,岁岁年年。
——一切尽意,百事从欢。
……
从生老病死到人间所求,每一张信筏都是段竹为她求的签,祈的愿。
陆兰玥停在一大块平阶上,取下最后的信筏时,不知何时蓄积的泪滴落下,洇开那字迹。
笛声不知何时停了。
“先别回头。”
身后风送来熟悉的气息,还有段竹的声音,带着被山间浸透的凉,又被情意焐出暖意。
“青枝,我——”
余下的话,被扑进怀中的人撞得七零八落。
娇人入怀,段竹双臂无意识收紧,又克制地松了劲,腰背僵直,好像看见人红了眼眶。
“你继续说。”
陆兰玥抽了抽鼻子,有些憋声憋气。
段竹没说话,只有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暴露出主人地强做镇定。
“你先——”
“我不。”
陆兰玥知道段竹又冒出了那股含蓄的劲,不仅没松开,还用了几分力搂着人不放。
她仿佛能看见身后段竹想落又不敢落的手,不由笑了笑,心想当时醉仙楼上手不是挺大胆的么。
她踮起脚尖,从段竹肩窝抬首,将下巴磕在他肩膀。
出口的话小声又温软。
“我腰很好抱的,你不想试试么。”
段竹气息滞了一瞬。
陆兰玥微微侧眸,看见他红透的耳根,在莹白天幕中成了最耀眼的色彩。
她微抬下巴,落了个轻柔的吻。
腰间的手猝然收紧,陆兰玥被逼得脚下踮起腰肢后仰,眸中却漾开笑意,低声呢喃中带着诱哄。
“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