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反正还早着呢。
“没事。”
两人又聊了会,院中的桌已经散了,齐叔他们收拾完先去休息了,院中能听闻的便只有虫鸣声。
“去睡吧。”段竹看了眼时辰。
今晚的月亮出来得晚,很小的弯,还没落进院子光便消散了。
夜风沉静,吹动段竹高高束起的发,一丝两缕随风自由飘动,有时候会拂过人俊逸的脸颊,在柔和下有些寂寥的感觉。
“再坐会。”
陆兰玥摇头,阻了段竹想喊绿杏过来的想法。
她想起先前被岔走的话题,目光不自觉落往库房——那些官府送来的东西,段竹都不愿意多看。
陆兰玥拿起酒壶,边斟酒边道:“我陪你借酒消愁。”
段竹眸光微顿,到此刻他终于明白陆兰玥各种行为下的目的——是想拐弯抹角的来安慰自己。
闻言不由轻笑,“我没有借酒消愁。”
屋檐下的灯在风中微微晃动,陆兰玥不置可否,她放下酒壶靠着软垫,很自然的道:“那你陪我。”
两人安静对坐,一时都没有说话。
“我小时候特别讨厌他。”段竹突然开口。
段重落膝下只有段竹一个儿子,这在整个安都都是绝无仅有的情况。或许因为他少时过于纨绔浪荡,对段竹要求出乎意料地严。
叔伯一辈有时候相聚,时常对段竹说你爹年轻时是何等顽劣无法无天,行事乖张,这天下没他不敢做的。
但段竹总是半信半疑。
在他心中段重落简直像个老学究,整天板着脸,除了公务便是守在娘亲身边。
还有对他发火。
段重落发火的原因也很莫名其妙,可大可小,有时候冲着段竹发完火,自己又偷偷躲在角落抹泪,得让娘亲哄。
段竹时常觉得爹爹虽然外面人模人样,但脑子可能有问题。
段竹生来天性沉静,还是个奶娃娃时都有种超乎寻常的沉稳,却愣是被不走寻常路的段重落逼出逆反心理,被迫有了一段叛逆期。
他循着段重落的期望做到最好,在人心满意足时公然逃学,与友人出入风尘之地。
在考学最后一天时策马外出,游历山水。
他看过大漠,走过烟雨江南的青青板桥,也曾差点困在山洪里出不去。
他做了许多能让段重落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事,那时也不过才十七岁,转折是段竹救人不成反到把自己搭进了强盗窝。
那日在隔着安都七百公里的无名山头,段竹跪在尸体横陈中,与坐于马上的段重落对上视线。
段竹没去问段重落如何来得这么及时,只是回去后,他这长达两年的叛逆好像昙花一现,甚至渐渐传出美名,段家有子,如星如月。
与此同时,段重落反倒是变了个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