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隔远了闹得欢,真当陆兰玥站在面前时却句话都不敢说了,坐得非常规矩,尤其是洪庚,不算白净的脸上红红的。
“还挺听话。”
陆兰玥被许明领着坐在了最后面,不由感叹,她觉得这种十来岁的孩子最是闹腾的时候。
许明眉头微动,唇角有些笑意,“只是装的。”
陆兰玥看那些悄悄竖起耳朵的小孩,不由笑了笑,课上一半陆兰玥倒是体会到许明这句话了。
与现在的上课模式有些许不同,这里除了夫子以外,大家手中都没有课本,基本是听完背写,然后加以讨论。
只是这讨论并不怎么和谐。
陆兰玥以前听段竹提起泱国重武轻文,她并无太多感觉,毕竟就她接触到的人里面,相比武将文人甚至更加多一些。
在这里坐了只是半堂课,陆兰玥都能从这群孩子的言行举止里,体会到普通百姓对文人的鄙夷。
泱国经济是发展起来了,但真正的繁荣也只是在天子脚下,但能有意识送家中孩子来私塾,也算是一种进步了。
“这小孩,不管吗?”
陆兰玥同许明往外走,不由回头看了眼散学后,还留着不走的男孩,好像是叫洪庚来着。
方才他与许明发生了争论,被敲了手心,要哭不哭的。
陆兰玥方才走的时候让绿杏拿了些糕点分,那小孩也没来拿。
“没事,他坐会自己会回去。”许明摇头,“太聪明就会自视甚高。”
洪庚是这批学生中悟性最高的,就是性子太倔,需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既然许明这么说了,陆兰玥也没再多讲,她想起去捉蝉时,在窗外撞见的小孩。
年纪不大,是个灰头土脸的女孩,见了她就跑了。
“私塾是不收女孩吗?”
陆兰玥记得泱国没有明令女孩禁止求学,许明这是私塾,算不得正经学堂。
许明顿了顿,“没有,但——一直如此。”
在泱国历来都是如此,女子生来是要嫁人的,根本没人想到要去求学,压根也无须去规定。
富贵人家的女子也会学书认字,但从未想过入朝堂,而寻常百姓哪有这个余钱。
“你撞见了?”
陆兰玥与许明对上视线,便明白他早就知道那女孩的存在。
“嗯。”
两人说话间走出屋舍,出了小巷太阳直射而下,陆兰玥不觉抬手遮住晃眼的光。
“找个地方坐一坐?”
“远处有个茶肄。”
许明暗自往前半步,让陆兰玥能走在自己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