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后悔。
一是后悔当初不应该提议陆家与段家这门亲事,二是没有在最初直接杀了段竹。
尽管有人暗中盯着,段竹身死会追到他身上,但段家事发不久正是激愤的时候,谁也不能明目张胆来替段竹讨个说法。
而只要人死,后面的一切都不会有了。
只是不待他说什么,段竹早已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陆兰玥。
陆兰玥正思考两人的对话,被段竹目光瞧得一愣。
“怎么了?”
这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下,她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了——自己正无意识的玩着段竹手指。
陆兰玥有个习惯,东西握在手里总忍不住搓搓捏捏,两人袖中的十指胡乱交缠,停下来前她正在捏段竹的骨节。
唔。
陆兰玥沉默片刻,松开被自己翻来覆去摆弄的手,正准备道歉,却又被段竹反手握住。
“回去了。”
段竹轻声。
陆兰玥以前同闺蜜逛街,两人总是十指相扣,很舒服感觉软软的,但如今又有点不一样。
宽大的掌心温暖干燥,手指贴着手指,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手臂攀爬,这感觉有些奇妙。
陆兰玥试探的动了动手,段竹侧头看她,手却没松,目光有些温和无害的无辜。
她不觉一笑,“……走吧。”
乔瓦早已默默上前,闻声立即推着轮椅往外走。
路过苍承安时,他余光不自觉瞟了一眼,看到人晦暗的神色,立即收回目光。
视线一回来,却撞见自家主子半抬的眉眼,余光冰冷压着沉沉的警告,哪还有先前的温和之意。
身后的目光如芒在背,乔瓦嘴角微瘪,不由快了两步。
苍承安直起身,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刚欲说话,殉二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主子。”
见他沉默片刻,侧头看过来,殉二松了口气,“夫人在寻你,马上过来了。”
他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醒酒的。”
苍承安定定的看了殉二两秒,留下句你自己吃吧,甩袖往反方向走了。
殉二微怔,快速抖出一颗药喂进嘴里,迈步跟了上去。
宫宴还未散,陛下与皇后已经离席,场面现出除了歌舞以外的另一种热闹,很像公司的年会现场。
陆兰玥问了侍从,陆婉雪也已经回宫了。
“你——”陆兰玥看向奚霏。
“奴婢送姑娘到三亭。”
奚霏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