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大儿子,想想就头疼。

墨绿的吉普车在狭小的胡同缓慢行驶着。

程景森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拿起边上的文件,不经意瞥向车窗外。

胡同的路很窄,军用吉普体型比一般汽车要大,驶过时,行人都得贴在墙跟避让。

一道身影撞进了程景森视线,臃肿的灰色棉袄,黛青的围巾裹得严实,挡着初春的寒风,灰扑地的快要与墙皮合为一体。

他回来时,这天就开始下雪,现在雪下的更大了,那人扬脸,露出小半张脸,簌簌雪花凝在她的睫毛上,天青海碧,白如栀子,与那灰墙是霄壤之别。

程景森动作微顿,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低下头,翻阅起了文件。

车子与少女擦肩而过。

庞然大物的离开,让胡同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孟书婉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在黄桥村做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

她还在思考着等会见到程安国要说怎么说话。

一路走来,她已经在脑海中预想了很多遍。

前世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肯定要不得。

那样只会让程安国觉得她是个柔软,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太冷静也不行,那会让人觉得她很冷酷。

这次与程家人的见面,太重要了,决定着程家人对她的初印象。

初印象如何,将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计划。

孟书婉静静站着,脑海中排练了两遍后,吐出一口浊气,仰头望天,中午还是晴朗天空,如今灰蒙蒙落着雪。

她不喜欢下雪,似乎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在下雪时发生的,爸爸的死讯,妈妈的离世,爷爷的病故,以及那被抢走的人生,那股伴随着雪花飘落而来的寒冷、痛苦、绝望,仿佛印在了她灵魂里。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这首都的雪没那么讨厌了,浩浩荡荡,很是洒脱,自由。

或许真的是心境变了。

孟书婉心头的不安和烦躁渐渐压下。

现在就是重新答卷,都已经考过最低分了,怎么着也不能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