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用长剑的把手,轻轻敲击了几下伪装成案台的入口,这才打开了门。
门开之后,有一丝天光泄入,虽然不甚明亮,可是白榆抬起头向外看去的时候,穿过小门口站着的那些人,看到了外面晨光朦胧。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
谢玉弓被两个人扶着,站在门外,浑身像是从血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有一条腿的骨头已经突出了体外。
他对着白榆扯出了一个微笑。
皇宫之内发生的事情谢玉弓已经知道了,谢玉山果然也是个疯子。
可能安和帝的血脉本身就有一些疯血吧。
不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谢玉山此番把自己的命都搭上才洗清了一些嫌疑,足可见他已经末路穷途。
强弩之末罢了!
“出来吧,安全了。”谢玉弓酣战一夜,此刻无须再刻意地伪装已然是重伤。
但是他对白榆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柔:“我们马上换船,再有一个时辰左右便能上岸。”
幽冥死士名不虚传,整条博运河若非活水,此刻已然被染红了。
太子的人有来无回,尽数被斩杀在了博运河之上。
一时之间下游的河岸之上浮尸遍地,按照白榆吩咐,可苦了雇佣了几条渔船“捞鱼”的娄娘。
捞不过来,根本捞不过来。
捞一个不是,捞一个还不是!
娄娘五大三粗,站在下游当中最大的一条船上,满脸的横丝肉,眉心紧紧地蹙着,在晦暗的晨曦之中快皱成一张咸菜皮了。
而此时此刻的白榆,这一条娄娘真正想捞的鱼,从小屋子里面出来之后,被浑身是血的谢玉弓领着换船。
谢玉弓不知道是不是血肉做的,伤成这副样子,也只有最开始开门的时候被人扶着。
等到白榆从小门里面出来,谢玉弓就自己一瘸一拐地走着,一手血淋淋黏糊糊地抓着白榆,一手拄着他的长刀,走得脊背笔挺。
白榆应该去扶着谢玉弓,可是碍于他另一只手的长刀,给白榆实在留下了太过森冷的阴影。
因此白榆只是顺从地被谢玉弓抓着,慢慢随他穿过了栏杆,走到了甲板之上,换乘另一条船。
另一条船是一艘乌篷小船,船上能够看到几个身着黑色衣物的幽冥死士,只不过每一个人身上都是狼藉泥泞,晨曦之中闪着血色不祥的殷红。
谢玉弓紧紧地抓着白榆,本来想让白榆先上船,但是就在他松开白榆的那一刻,突然之间身后传来了一句“王爷王妃小心!”
“咻咻”两声,有暗器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