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如今九殿下于昨夜已然彻底恢复神志,臣女无言面对他。而皇后和太子今日之举,皆是要置臣女于死地,堵臣女控诉恶行之口,欲绝后患!”
“臣女死不足惜,还请陛下好好地照看九皇子,他一心只有陛下,还请陛下慧眼洞识人心,莫让明珠蒙尘,鱼目混之!”
“臣女自知罪孽深重,愿以一身尚且未曾被玷辱的热血,洗清满身污秽,这便以死谢罪——”
白榆说着便起身,朝着门口处的一根柱子决然撞去。
那姿态视死如归气势如虹,若当真撞上柱子,她不用死遁了,说不定直接就撞回现代了。
奔跑途中白榆看到黑影一闪,心落了地。
白榆的头最后“砰”地一声,撞在了谢玉弓宽厚的手掌上。
白榆脑子依旧“嗡”地一声,意识有片刻的昏沉。
而后顺势“昏死”过去,成功跌入谢玉弓的怀抱之中。
默契啊兄弟!
白榆不着痕迹地在谢玉弓怀里勾了下唇。
昨晚没白让你磨了半宿啊……及时雨小月牙。
第38章
白榆“昏死”之后,剩下便是谢玉弓来自行发挥。
谢玉弓不愧是大反派,抱着白榆的身体,喊出的那一声低沉嘶哑的“父亲”,满是诉不尽的委屈隐忍和道不完的悲痛刻骨。
白榆在他的怀里躺着,感受到他胸腔震颤,更近距离地听着他这一声百转千回,凝聚了万语千言的“父亲”,简直都要潸然泪下。
安和帝显然也被谢玉弓的这一声,叫得近乎肝肠寸断。
往事如潮汹涌而来,顷刻之间将安和帝淹没。
他回忆起自己微末之时,他站在广隆大殿之上,说一句话还不如一个朝臣分量重的那时候,陪伴身边之人正是当年的德妃,还有面前这分明是堂堂皇子,却被侍卫所伤,艰难闯殿才好不容易救下被辱妻子的九皇儿。
安和帝一时之间热泪盈眶,之前白榆所做的那些铺垫,在这一刻都似陡然拔地而起的亭台楼阁,恢弘雄伟,悍然矗立。
因为白榆事先给谢玉弓铺垫得非常到位,现在谢玉弓无论何种表现,都会被解读为“受害者”,而安和帝今日确确实实被皇后和太子,甚至是二皇子和七皇子这两个蠢货伤透了心。
回想自己半生自问无愧天地,无愧子民,却唯独亏欠面前这个纵使被他厌弃数载,也依旧对他孺慕情深的皇儿。
安和帝交织在胸膛当中无处释放的怒火,堆积在脑海中的混乱和失望,此刻尽数在谢玉弓的一声“父亲”之中,化为了酸涩温暖的水流,包裹住了安和帝的心脏。
将他整个人都浸泡在其中。
他越过跪在脚边请罪的皇后,越过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太子,越过那两个手足相残的孽障,望入了谢玉弓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