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兄长有情分,兄长自不会动他,但他麾下那些人,若真不能为大兄所用,他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吗?
刘赞虽无好心,但所言,却又并非全是胡言乱语,他不愿意听,恐怕心中亦是不愿意面对这些事,但却不得不承认,他确是被刘赞说动了心思,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管麾下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
只若真与大兄对上,确又非他所愿,世间之事,实在难料,他如今担心这些,亦是杞人忧天。
如此想着,眼角余光扫到江絮,江先生与其他人,又有些不同,她与大兄之间,多了些牵绊,她是个良善之人,良善之人多心软,且不知日后,若他真与大兄对立,她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又道“江先生,陵宴城已破,大晋统一之日已经不远了,先生日后会留在上京吗?”
江絮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犹豫,道“殿下,微臣所愿,大晋能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其他的事,尚且还未考虑过。”
赵观怎么会听不出她话语中的敷衍,听她如此说,猜她恐怕早已想好了退路,只可惜大兄,又要白忙活一场了,不过这样亦好,她留在上京,对她并非好事,大兄对她有种异常的偏执,她大概也察觉了,才会想离开,他道“我年幼时读书,书中总写江南烟雨,塞北落日,那时一直想去看看,只是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江先生若有机会,可替我多看两眼。”
江絮被他拆穿也不慌乱,只道“微臣若有机会,必会替殿下多看看大晋的河山。”
林敬并不解释,道“储君仁厚,乃是百姓之福,殿下仁厚,只会惹祸上身,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殿下也该吃点亏了。”
他说着,微微侧身,余光扫到身后的书房,虽不见赵观身影,但亦知他在做什么,殿下重情,如今还意识不到,他的战功,将会给他带来什么,这样也好,可利用此事,让他看清他的处境,倒不全是坏事。
江絮知林敬与赵观关系亲密,名为君臣,实为挚友,他能如此说,她却不好说,不过赵坚若真因此事,责难赵观,说明他对赵观已经有所不满,赵观日后在大晋的处境,恐怕会十分尴尬。
他手握大军,赵坚虽不会随意动他,但一顶孝字帽,就足够限制他的行动,且他之上还有赵达在。
她想着,不免有些郁闷,虽能明白各自的立场,却十分不愿意见到这些事,明明打天下之时,都是父慈子孝,末了,却渐渐走向反目,当真可悲。
林敬低头看她,江絮是聪明人,今日之事,他明在说殿下,实际也在提醒她,日后的大晋,不仅是陛下,亦还有太子,她迟早要做个决断,但这会见她面露难色,又有些于心不忍,事情还未走到那一步,他何苦逼她,说他们心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遂道“我听医官道你身上还有残毒,今日事情不多,你回去休息,若有他事,我在派人寻你。”
江絮行伍数年,亦随人攻下不少城池,自然知道他这话是当不得真,他让自己去休息,多半还是担心她的身体。
莫名,她想起来先前吴郎将之言,林敬对她的心思,她抬头,看向林敬,见他神情坦荡,并不似有其他情愫,又觉自己好笑,吴郎将随口胡言,她怎么能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