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大护法,忠心郁尧是全修真界有目共睹,郁尧的立场,便是他的立场。而霁清思如今露出这副狂态,俨然失了神志,他竟然心里诡异地升出了几分理解。
楼危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他作为正道仙君,竟然理解一个发疯了的魔门护法,怎么不可笑。
可能让他产生理解这种情绪的,是因为他们都在乎同一个人。
也许立场不同,观念不合,互相鄙夷唾弃,可喜欢一个人的心,却是如出一辙,也是能互相理解的根本。
“郁尧没死。”
就在楼危说出这句话后,霁清思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了,像是整个人都被按上了暂停键,一双血眸紧紧盯着楼危。
正因为理解,才知道什么话,最能撼动对方那颗半疯了的心。
楼危轻轻叹了口气。
旁边的人还有些惊疑不定,见霁清思方才还一副见人就想杀的样子,如今却安静了下来,仿佛一点攻击性也无,全都跟见了鬼一样。
“你说谎”霁清思咬牙道,神志微微恢复了清明。
可越是清醒,他就更能察觉到天地间已经感知不到主上的气息,还有他体内的封印,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危却没跟他解释,碧游剑趁着对方在痛苦分辨他那句话的真假时,直接穿透了霁清思的胸膛,大片鲜血溅了出来,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朵朵血花。
霁清思倒在地上,死死地扣住身下已经破败的石板,看向楼危的眼神一片愤恨,像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楼危像是没看见一样,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霁清思。“我不会杀你。”
看在郁尧的份上。
楼危心里补充了一句。毕竟无论如何,这世上多一个人能记住郁尧也好。
不管这个人是故人、是友人、还是敌人。
“但你要被永远镇压在沧剑山无定峰下。”这已经是能给出的最好的处置方案。
如今郁尧已死,这霁清思只怕还会继续发疯,祸害修真界,若是放任下去,不日便会成为一方魔孽。
所以镇压是最好的办法。
楼危突然脚步微顿,轻轻垂下头,凝重而冷冽的神色尽数褪去,染上了几分温和,只是不过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他骗霁清思的话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蔺玄泽站在一片只有黑白两色的空间之中,脚下是漆黑的镜面,却会产生水一样的波纹。头顶是一片刺目的雪白,而此界平衡黑白两色的,是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