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与夫人没有出院子,江若鸢的生母也只在院子拐角处遥遥看了江若鸢一眼。以致最后分别之时,江府门口只有梅长君与一位服侍江若鸢已久的嬷嬷。
她看着清寂萧索的街道,提醒梅长君该离开了。
梅长君沉默许久, 侧目去看映着霞光的江家牌匾,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真快啊。”
……
“真快啊,从去年冬日到如今, 皑皑冰雪已化作春水融融,竟让人记不起京都的冷风是何等刺骨。”
沈府倒是举办了一个小宴,邀了不少朝中人。如今沈首辅仍是当之无愧的掌权者, 即便是与之相对的清流一派,也需得给上些面子,前来赴宴, 言笑晏晏。
但无人的角落中, 有一位年轻官员的脸色却显得不合时宜。
他举着杯, 望着被他引到跟前的,着杏红锦袍、神态自若的人, 继续道:“傧相可还记得?”
傧相,替主客接引宾客及赞礼,往往是主家最亲近之人担任。
裴夕舟垂眸看了他一眼:“你怎会在此处?”
那人突然愤怒了:“我不在此,怎能替他看看,最信重的好友是怎样着傧相服,与害了他的罪魁祸首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的?”
裴夕舟面上平静无波,转身要走。
那人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加大了声音道。
“侍郎大人如此置若罔闻,难道你已不记得江继盛了吗?”
又换了一个同样少见的称呼。
当这句质问脱口而出之时,裴夕舟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仍是一派平静的面容,可面对他的人却莫名察觉出一丝杀意。
“我没有忘,”裴夕舟用一种极为冷淡的语气回复了他的质问,“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
盛宴步入尾声。
沈柉已穿着一身喜服回了内院,临走时似笑非笑地朝裴夕舟望去一眼。
沈首辅送别众位官员,然后走到裴夕舟身前。
“我送你出府。”
“不必了。”
裴夕舟低头向沈首辅行了一礼:“今日过来,原是为谢沈公提拔之事,礼已送到,不敢叨扰。”
沈首辅笑呵呵道:“日后还要多多来往……来人送一步。”
裴夕舟垂手直起身:“不敢,容我自便吧。”
他说完,直背后退两步,转身理着袖口踏下石阶。
方才质问裴夕舟的年轻官员跟过来。
两人都没有上马车。
裴夕舟慢慢踱步到离沈府很远的街道,便见那人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冲到身侧摁住他的手腕。
望着他的目光几乎起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