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但是前日,父皇亲至文华殿,突然申斥了我的讲官,说了一堆礼教之事,最后还让他在午门外站枷。”
“我替先生求情,父皇斥我‘生妄’。因此近来举止,皆依着法度,不敢再……”梅翊景低声说着,眼睛有些发红。
梅长君安抚他道:“殿下如今稳重,陛下看在眼中,也会心生欢喜的。”
附近无人,梅翊景四下看了看,方捏着拳头,轻声道:“我不在意这些,只是不愿牵连身边之人。”
帝王之家,一向是先君臣,后父子。尽管皇后已经回宫,但陛下这些日子奇怪的表现,已让少年有些疑惑与畏惧。
“嗯,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梅长君温和地说完,同他一起走进了文华殿。
这时有个人静静地从殿内走出来,一团影子挡住了几分晨光。
梅长君向前看去,便见林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直裰,面如美玉一般,在熹微晨光里莹莹生辉。他看到梅长君看着他,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浅淡的笑:“好久不见。”
微风掀起他的衣角,梅长君的目光落在林澹身上,一时间不知从何问起。
她抿了抿唇,想问问他近况如何。
却有另一人缓步走到她身后,语气温润:“在文华殿门口叙旧?”
梅长君心尖一跳,那熟悉的气息几乎就扑在她的耳际。
她无奈回身,看到裴夕舟立在她身后,眼眸暗如深湖,嘴角却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
“裴哥哥?父皇不是没批你的名额吗?”
梅长君和梅翊景几乎同时问道。
“确实没批我来伴读……”
裴夕舟仍站在梅长君身旁,离得极近地同她解释,旁人瞧着,无端生出几分暧昧起来。
他浅笑道:“我是来授课的。”
……
宫中课业繁杂,种类极多,众人不必尽数学完,除了必须学的几项,其他的皆可自由选择。据说这种新奇的授课方式是皇后所提,如此一来,学子们可以凭着自己的兴趣学习更多的内容。
梅长君作为公主的伴读,自然得同她们上一样的课。
“不用上《女则》《列女传》?”
她看了看公主们递过来的课表,语调略微有些诧异。
站在一旁的赵疏桐回道:“为何要学?”
在承天书院中,男女同席,所学多为经世治民之道,因此赵疏桐并未了解过大乾普通女子日常所学究竟为何。但实际上,京都其他女学所授内容仍是较为传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乾的女官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