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檀香味袭来,来人却没有出声,静静望着这片鲜红艳光的盖头。
半晌,他拿起铜挑,微微倾身而下。
呼吸已近到能够感知,梅长君这才发觉他身上除了檀香,还有一丝极淡的酒香。
他一向不喜酒味,想必已是沐浴过后了。
梅长君启唇轻笑:“今日是饮了多少?”
在她说话的过程中,铜挑伸进盖头底下,缓缓掀起了红布。
说完最后一字的梅长君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沉凝的、霜雪般的墨眸。
暖黄烛光映照下,裴夕舟的眸光却如清冰一般,让人心头发紧。
梅长君笑容微顿,吉服袖中的手指陡然收紧。
天边的暮光一点点顺着窗棂漫透进来,在这光下,她细细望去。
只见裴夕舟穿着一袭红袍,长发松松地拢在一个红玉髓的发扣里,眸光有些迷离。
似乎醉得有些狠。
方才是看错了?
梅长君眉心微蹙:“……这是,怎么了?”
裴夕舟就这般凝视着她,沉默不语。
直到梅长君将微凉的手指触及他的额头,他才恍然回神般,轻声道歉。
“我可能有些醉了。”
裴夕舟避开梅长君幽幽的目光,拿起玉石酒器,将其中一个送进她的手中,微哑着开口:“合卺礼。”
梅长君垂眸接过。
便见他冷白修长的手指有着几道血痕。
“你的手——”
裴夕舟抿了抿唇,方浅笑着回应道:“做玉器不慎伤了,不妨事。”
“给我做的?簪子?”
他握着另一个酒杯的手指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顺势与梅长君将手挽好,再将酒液送至她的唇边。
“……不是簪子。”
梅长君也并未思虑太多,与他含笑对饮。
放下酒杯后,她好奇他会送她什么,本想继续问下去。
“不是簪子,那是——”
还未问完,便被裴夕舟突然的动作止住了声音。
大红的衣带从梅长君的腰上滑落,其上一颗缀着穗子的镂空玉香球跌落在地。
裴夕舟低垂的眸瞥了那玉球一眼,一边倾身,一边轻声道:“香球如何?”
然后强势地堵住了她细碎的,似是非是的不满之声。
暖黄的烛色洒照进垂落的床幔,她被笼进一片连绵如织的光影中。
碍事的吉服从床角滑落。
“殿下不是一向顺着臣么……臣不喜做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