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星被他自打的调侃拉回了现实,乜了他一眼,“在我眼里,你与小七并无分别。以你元大老板的家底,少在这里卖惨。或许,我把你送到花大人那儿,让大家知晓传说中的倭国海盗元诩,竟然是个毛头小子,还能连升三级赏银一千五百两。”
元诩被她犹如恐吓小孩子的口气勾起了心中一股无名火,他跳下窗台,与其隔窗相望,指着她道:“我今年二十一,你这小丫头看样子还没我大,少拿长辈口吻说教!”说罢,长臂一伸,负气地拍了拍她的头。
陆南星倏然被拍,捂着头指着他,“有种你别走!”绕至书房外就要出门找他算账。
元诩哈哈大笑后退着勾着双手,用夷语说道:“你这般柔弱不能自理,还想着把我送到狗官那儿。若能追上我,一千五百两金子我都给你。”话虽这般说,但他却担心这女人动真格跑起来摔倒,故而一直站在原地,双手敞开倒像是拼命护着崽子的老母鸡。
许招娣端来汤药,正好与白束在二门口相遇。
白束接过她手中的药罐子,两个人正一路交谈着往正堂来,大老远就见到这幅场景——自家姑娘朝着元诩的后背狠狠拍打了几下,嘴里还说着她们完全听不懂的夷语。
元诩则笑嘻嘻地任由她打,也用夷语回她。
许招娣见白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却见他目光黯淡,不肯再往前一步,只得上前劝道:“元老板,大人的身子尚未恢复,最需要静养,以免存下了病根。”
元诩看过去,见陆南星扶着许招娣的肩头,气喘吁吁地瞪着他,拱手含笑朝她作揖,“许姑娘说得对,元某人遵命便是。”临走前,这才将从马力麻手里买来的鸟铳和火炮图纸,一股脑抛给陆南星,“花了千两黄金,明知他是报复,我还是买了,算是给你赔罪。”
陆南星打开一看,瞟了他一眼,“马老头被你欺负成这样,还能卖给你,真是没有风骨。”却满意地原样叠好,拿在手中。
元诩“嗬”了声,“你胳膊肘歪哪儿去了?我才是自己人。”他左右看看,靠近她小声道:“我娘最近在研究鱼皮,这也是她放着县衙大房子不住,非要回村的原因。这两日又准备给你熬鱼汤,届时让我接你过去吃饭。”故意只说一半,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许招娣见自家姑娘转身再次打开手中的图纸,边走边看,又转头瞟了眼白束,小声说道:“姑娘,白大哥有事请示。”
陆南星这才“嗯?”了声,转身笑道:“白大哥,你来看这张图纸,我打算通过马力麻花银子雇些夷人帮助咱们制造火器。左右月港这边空地方又大,火器造好经由船运送至淞江,再到应天方便又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