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束对于她凡事皆能思虑长远,且缜密的能力早已折服不已。闻言也道:“少主所言极是,只是咱们目前在月港没有船只,若上岛一探究竟只能借用渔船,恐怕会打草惊蛇。”
“你思虑的极是。”陆南星看着从县衙拿过来的舆图,指着大陆与岛屿中间的距离,“论航行,咱们是外行,极有可能船只还未靠近岛屿,就被发现。若他们有从夷人船只那里抢来的火炮鸟铳,咱们势必会折损人员,得不偿失。”
“还是从他母亲着手。”
“只有盯住他家人。”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相似的结论后,再次相视而笑。
阿硕端着两盏茶从掀帘子入内,目光刚好看到白束眸中的光亮,和他脸上柔和的笑意。她目光不由得看向易容的自家姑娘,虽说比一般女子要高上半头,站在身材颀长的白束面前,仍旧只到他的下巴。而此时姑娘与她背身相对,看不到丑陋的正脸,只见宝蓝色长袍同色束腰之下纤细的腰身,与白袍的公子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她甚至有种姑娘若嫁给白束,怕是会被宠爱一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的念头。
此时脑海中浮现萧祈安蜡黄的面容,这才想起,她还没成功从贺云那边套出他大哥真容这件事儿。
当晚,她吩咐许招娣侍候姑娘安置,自己则带着新做的三个小菜和两壶老酒穿过二门,去了衙门班房。
酉时已过,班房内还亮着灯。
阿硕摇了摇头,走上前敲了敲门,唤了声:“贺三哥,我能进来么?”
“快请进!”贺云正在整理上一任县令遗留的亏空,看着账册内翻不到头的逐项名目发愁,听到阿硕的声音,就想到了她隔三差五送来的美食,立刻喜上眉梢。
阿硕照旧习惯用臀部轻轻一顶,扭身进了门,将食篮放在迎客椅旁的小方桌上,“若老爷知晓你又熬到这么晚,明日又要提出给你减负了。”
“别别。你可千万别提。”贺云起身自觉去净手,随后看着三道飘着香气的小菜,成功将肚中的馋虫勾了起来,越发不好意思起来,“美食当前垂涎欲滴,却不好日日劳烦你。”
阿硕不动声色地找着借口,拿起酒壶为他斟酒,“咱们谁跟谁,今儿三哥你也不当值,我就斗胆带了酒。老爷也瞧见了,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喝。”
贺云先把筷子递给她后,这才尝了一口海鲜酿豆腐,瞬间口中充斥着鱼肉虾肉与豆腐泥混在一起的鲜香。他满足地喟叹了声,又闻见了绵长的酒香,经不住诱惑地端起酒盏碰了杯,“姑娘的手艺怕是皇帝老儿尝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阿硕见他欢喜得忘形,竟然在衙门公署随意提到金朝皇帝,立刻捂住他的嘴。待手碰到贺云绵软的唇,犹如被针扎那般快速收回,端起酒盏直接干了遮掩道:“那是三哥夸赞,阿硕愧不敢当。”极力掩饰烧红的脸,边让菜边嘟囔道:“这酒劲儿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