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待他们走后,在桌上放下两枚铜钱,回到了县衙后院,正好看到陆南星带着阿硕等人在练拳。
“老爷,我的差事还没落实么?”贺云等她们练完,才上去说话。想到大哥生气那件事,再看陆南星有些心虚。
陆南星接过许招娣的面巾擦了擦额间的汗,笑问:“一大早就来讨要差事,这是做噩梦了?”
阿硕则偷笑,她们喊老爷起初是为了怕露馅,如今贺云不管身在何处都习惯了这个称呼。
“不是。”贺云将今早听来的闲话说了,“我想着不若先去各房学习,也好了解这些书吏平日里的差事是否繁重,可有牟利的手段。”
陆南星与她们一同走向院子里摆放早饭的长桌,“陆超不是也与你讲了许多,你这样想也很好,想想去哪房,我好安排。”
陆超是当时在花府门口,告诉贺云如何送礼的那位好心人。经由陆南星同意,与其谈妥了二两月钱,也一并将他带了来。
贺云摇摇头,“纸上谈兵终觉浅,真待遇见事才懂得如何更妥善处理。”
陆南星不知他为何一夜之间像是变得更加沉稳了,满意地颔首,“既如此,我听下面的书吏上报一件事,你想想如何处理。现在县衙各房典吏都姓金,除了盐房新任的典吏王树生,还刚刚病逝,现在各房典吏照旧推举了金家的人,此人从未在县衙里充当书吏甚至代书,你如何看?”
贺云哼了声,“难怪百姓们都在背后说金家盘踞着县衙各房,一个没有任何办差经验的人,为何要同意他当典吏。再者说,凭甚各房典吏都是金家人?朝廷有这种规定么。”
陆南星喝了口粥,摇摇头,“朝廷律例只针对有品级的官员,像较大的县,则设有县丞、主簿、教谕,如今咱们县太小了,均被朝廷免去了。而这些吏员,则全部是由县令发月例。朝廷拨给县里的经费中,是没有这项庞大的支出。”
贺云不解地问,“既如此,朝廷不是规定担任县令之人不得出自本地户籍。历届县令既然根本不识这帮人,为何要用他们?”
“好问题。”陆南星看向听得津津有味的阿硕,“你来说说。”
阿硕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必然是好使?县令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用那些本地人能保证衙门正常运转,换了县令也无妨。”
“咱们阿硕也增长了见识。”陆南星继续补充道:“还能利用这些典吏,知晓地主和富户家底如何,人是否好相处,占用了多少官地。好拿着这些现成的证据,去讹诈他们。随后,再与这帮典吏坑壑一气,想着提高赋税和徭役,再悄悄捞一把。待上报府衙时,照旧按照上一任提交的亏空上报,剩下的就进了自己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