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扶着丫鬟梧桐的手敷衍道:“这话不差。”余光扫了下屋里剩下的丫鬟, 见其一个个的臊眉耷眼,意有所指地说了句,“大营条件艰苦, 我也只能带一个走, 待过几日回来,你们提前将屋里屋外洒扫干净, 切不可怠慢。”她留恋地看了眼陆南星送的那架屏风, 狠了狠心上了马车。
一路上透过车窗, 看到那么多流民涌进城内,手中的绢帕掖了掖嘴角, 嗤笑道:“城中本就粮食不多, 这丫头还放进这么多人, 方便金贼一锅炖了, 这些人岂不是主动进城送死。婆婆说她是狐仙上身,我瞧着也差不多。”
梧桐自她还当瘦马时就跟在身边,闻言也心有余悸道:“得亏夫人机智, 将婆婆的话转述给大帅听, 如若不然,您岂不是要陪着这狐妖葬送在这宁州城内。只是咱们去了大营, 若被大公子看到, 会不会追问落月怎得没有跟来?”
林氏冷笑道:“我是大帅亲抬的平妻, 落月算什么东西?一个小通房罢了,若也跟着去了大营, 才让人笑话。”她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中清楚,若不是她怀了阎兴邦的骨血,在这紧要关头也未必能获准前去军营陪同。
有孕这事,因未过三月,除了梧桐和婆婆知晓,大帅也是迫不得已才透露的,即便到了大营也不敢宣扬的人尽皆知,还好她没有害喜,也是这腹中的孩子懂事。
林氏的车马出城之时,小山子刚好在城墙下空场上教士兵们练习射箭。自从他得知承担守城任务后,每日都带领士兵严格训练,从无一日间断。
许招娣传信后,羡慕地看了会儿心里也痒痒起来,鼓起勇气问道:“山哥,我能学么?”
小山子迎上她充满了希冀的目光,不自觉地说“能。”他听到士兵中有人在偷笑,佯装发怒地训斥道:“瞧什么瞧,快去练习,半个时辰后考校。”
士兵们知晓他操练严格,惩罚亦是从不心软,听到这声严厉的命令,纷纷专心练习起来。
许招娣从未见过他如此严厉,细看之下晒黑的一张端方脸上表情峻肃,身着铠甲手握长刀站在那里威风凛凛,与最初杀监工之时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兵判若两人。
小山子见许招娣看他的目光充满了探究,担心吓着她,边解下自用的桑弧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许姑娘见笑了,训兵之时要奖惩有度。有时过于和蔼,也教不出训练有素的兵。”
“我省得。”许招娣鼓起勇气接过他的弓,按照他方才讲的摆开架势,对准最近的一个草靶,做出拉弓欲射的样子,扭头笑道:“这样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