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大哥与陆南星有了交集后,所遇之事皆是他从未想到过的。起初他与陆南星接触后,只是想将其细枝末节记录下来给大哥看。后来还是二哥看着字那么多,不满地说像话本那般。他才意识到,竟然不知不觉写成了故事。
最近跟着沈姑娘挨家挨户去统计名册时,也听了不少百姓谈论陆南星,言谈之间全部是夸奖。他回去后,又将陆南星整治监工的情节补上了,重点突出大哥英勇神武一刀毙命。
要不是沈姑娘那边缺少人手,他都想跟着阿硕去趟十里坡拉盐,回来后和那帮粮行的奸商恐怕还有的是故事可写。
提到通知粮行来谈判,他想提前见识下那帮人的样貌,便于收集素材,便主动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这样罢,我这就骑快马去通知。”
陆南星哪知晓他心里的弯弯绕,只拱手道:“那便有劳。”见他要走,又关心地问了句,“沈姑娘可好?”
贺云也隐约从沈姑娘和周娘子的言谈中听到她解了缠足,他也曾偷偷看了眼沈姑娘衣裙之下的鞋履,看着像是新做的且比以往缠足的大了好些个。眼瞧着沈姑娘从刚开始走路不太适应,到现在明显加快了速度,他也在心里由衷的为她高兴。听到陆南星挂念,笑道:“沈姑娘很好,每日走许多路,步伐都比以往快了很多。”
陆南星抿唇一笑,“多谢告知。”
快到晌午,书童又给她们送来了吃食。虽说只是清粥小菜,陆南星三人也不挑剔,吃完后将碗盘洗净后,还给书童后照例给了几个铜板致谢。
刚上完茶,就听到贺云的声音,“几位请往这边走……”
陆南星照旧坐在正堂左首,低头捋了捋衣袖,并未有亲自迎出去的打算。阿硕与许招娣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的自己,再看自家姑娘,饮着茶就像是在等待经常见面的客人那般闲适。
待人走到门前,她才起身,朝着三位拱手笑道:“有贵客前来,有失远迎。”
“岂敢岂敢。”为首的是清源粮行的周老板,他家粮行最大,另外两家掌柜唯他马首是瞻,故而他最先发言,“小的姓周,不知陆姑娘唤我等前来,有何事相商?”
陆南星早就知晓他们几家和阎少康坑壑一气,狼狈为奸。想必盐引之事,他们也早就听到了消息,就等着她先开口呢。
如此,她也不叫落座,也未让书童上茶,只负手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我的来意,想必几位明知故问。今儿个在这,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省去那些虚头巴脑。说罢,三成盐引到手后,粮价降多少?”